许意欢站在那里,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流畅的剪裁和面料本身流动的暗光勾勒出身形。
深沉的绿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长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落在颈边,平添几分柔美。
妆容精致,却淡,一如往常重点突出了眼睛的清澈和唇上一点点自然的润泽。
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巧礼盒,包装素雅。
站姿并不局促,甚至称得上从容,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旋转门内那片流光溢彩的世界,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门内,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沟通了几句。
片刻后,他快步走来,脸上换上恭敬而不失距离感的笑容:“许小姐,商先生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许意欢微微颔首:“谢谢。”
她跟在保安身后,踏入“琥珀”内部。
与外界的静谧截然不同,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酒气和隐约的香水味,温度也高了几度。
宽阔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两侧是巨大的镜面墙壁,折射出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和来往宾客模糊的身影。
她的身影映在镜中——美丽,得体,步伐稳定,像一个早已习惯出入此类场合的名媛。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捏着礼盒边缘的力道有多大,这力道又代表着什么。
走廊很长,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需要穿过大半个公共区域。
她能听到远处酒吧传来的爵士乐、骰子碰撞的清脆响声、以及压抑却持续的笑语声。
这些声音与《回声》剧组那个宁静的、只有风声和台词声的创作基地,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的宇宙。
她想起昨天下午,拍完一场情绪消耗极大的戏后,她找到李导请假。
“李导,明天白天我的戏拍完……我想请假出去一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导并不希望演员拍摄期间离开此地。
李锐从监视器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理由。”
许意欢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清晰地回答:“有很重要的人要见。”
她没有撒谎,也无法用其他借口搪塞这位目光如炬的导演。
李导沉默了片刻,那双能洞穿表演真假的眼睛似乎也看穿了她此刻平静下的某种决绝。
最终,他没多问,只摆了摆手,语气如常:“后天早上,废墟那场戏,我要看到状态。别迟到。”
“谢谢李导。”她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羞愧。
她从未在剧组请过假,即使是身体不适也硬撑着。
但今晚,她必须来。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比楼下更甚的喧嚣裹挟着震耳的音乐和热浪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镶嵌着暗色玻璃的双开门,门缝里泄出变幻的彩色光晕和躁动的节拍。
引路的侍者为她推开那扇门。
巨大的派对厅如同一个微型的狂欢星球,撞入许意欢的眼帘。
迷离闪烁的灯光切割着空间,顶级音响释放出的电子混音敲打着耳膜,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雪茄和年轻身体散发的蓬勃热气。
人影在光影中晃动,举杯,谈笑,起舞,每个人都沉浸在由金钱和欲望构建的短暂欢愉里。
她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最先注意到她,谈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好奇的,审视的,评估的,惊艳的……像无形的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
许意欢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然后,精准地定格在包厢另一侧,那扇通向露天泳池的玻璃门边。
商里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侧头听着旁边的人说话。
包厢光影变幻,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表情。
他似乎还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但有人注意到了。
“哟!稀客啊!”
一个拔高的、带着惯有戏谑的嗓门压过了背景音乐,黎云舟从人群里挤出来,宝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将许意欢打量了个遍,着重在她手中的礼盒和那身显然花了心思却不显刻意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
“许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