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江羽还是大厂里一颗被996熬得快秃了的螺丝钉。难得放个长假,别人满世界飞,她只想回华霖镇的老窝彻底瘫倒,回血续命。
可惜清净日子没过两天,就被母亲何春的“传统关怀”打破。何春生怕她这把“年纪”(在何春看来)嫁不出去,动用所有人脉给她塞来一连串相亲对象。
那时的江羽对感情还抱有一丝懵懂的期待,想着见见也无妨,便硬着头皮去了,结果每一次见面都是对忍耐力的全新挑战。
一号:中年离异,国企铁饭碗,开口闭口“我前妻如何不懂事”、“女人还是要顾家”。
二号:自称“小有产业”,言语间充满爹味说教,从国际形势一路教育到她该留什么发型。
三号:家里拆迁几套房,长相抱歉且句句不离“我妈说”……
每一次见面回来,江羽都感觉自己的审美和智商受到了双重侮辱。以至于当她偶然遇见严嘉诚时,那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几乎有种“拨云见日”的眩晕感。
事实上,此后她也再没遇到过比他更有魅力的男性。
那场相遇同样糟糕,相亲对象是某个自诩成功的油腻中年,饭吃到一半,对方的前妻忽然冲进餐厅,指着江羽的鼻子破口大骂“狐狸精”、“小三”。众目睽睽之下,江羽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当即掏出手机报警。
来处理这场闹剧的,就是严嘉诚。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线平直,身姿挺拔。询问时语调平静,眼神却锐利,三言两语就厘清了状况。最后在调解无果(江羽坚决不接受)的情况下,他公事公办地建议江羽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名誉权。
那是江羽人生第一次进警局,虽然过程狼狈,但离开时她还是鼓起勇气,红着脸要到了严嘉诚的联系方式。
后来的一切,像一场意外的风吹进了她按部就班的生活。加了微信聊了一周,她主动约饭,他没拒绝。约会几次后,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那一年,是江羽记忆里少有的、闪着光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半年后,江羽辞职回到华霖镇创业,压力巨大,焦头烂额。何春又在一旁不断吹风,明里暗里嫌弃严嘉诚“就是个普通警察,没前途”、“配不上你现在的事业”。内外交困下,江羽以“创业太忙,无心恋爱”为由,提出了分手。
严嘉诚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超市生意稳定后,无数个深夜,江羽都会想起那段短暂却明亮的恋情,心中充满遗憾。尤其是在末世的绝境中,收到他那袋救命的药后,这种遗憾更是化作了锥心的痛。她无比确信,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男人。
重生归来,她揣着前世的亏欠和这一世的秘密,自觉没脸再去纠缠。可命运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将他送到了她身边。更没想到,他会先一步,递出了和解与靠近的橄榄枝。
***
暴雨降临前的最后一天,或许是江羽重生后,心情最复杂也最轻盈的一天。
傍晚,她最后一次去了小羽超市。冷库和仓库早已清空,货架上仅剩的一些零散商品,也被她作为最后的福利,分发给了坚持到最后的员工和马青。看着空荡荡的、曾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店铺,江羽心中满是不舍,但也只能轻轻拉下卷帘门,将一段人生正式锁在身后。
晚上回到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沾床就沉沉睡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雷,将江羽从深眠中骤然震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咚咚急跳。
窗帘缝隙外天色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灰,密集的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已经连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她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
赤脚走到窗边,她拉开窗帘,外面完全是水的世界。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水幕,远处的建筑、街道、树木,全部模糊扭曲,只剩下朦胧的轮廓。雨水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持续的、令人心慌的砰砰声,整栋大楼仿佛孤立在汹涌的海洋中央。
幸好风华广场的建筑标准极高,防水和结构都经过严格设计,窗户密封性极好,此刻才没有漏水之忧。但网上早已哀鸿遍野,许多人家的老旧房屋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强度的降雨,墙壁渗水、窗户漏水、甚至屋顶被掀开的照片和视频比比皆是。
电视里,所有频道都在循环播报暴雨红色预警和灾情通报。手机更是不停震动,一条接一条的紧急气象短信和政府部门通知挤满屏幕。除了暴雨,另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也开始被频繁提及——南北极冰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而反常的是,极地地区此刻竟是晴空万里,这种诡异的现象连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是严嘉诚。
【醒了吗?】
江羽看着那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