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亭,比较偏僻。虞徽绕了一圈才找到,入眼的就是时景的侧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难得柔和。
虞徽走近,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手里拿着一本Machiavelli的《君主论》。食指卡在书中间的位置,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脱下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另一边的椅背上,身上的卫衣图案是几个简洁的英文单词。
虞徽走得很轻,怕吵醒他。轻轻挪开对面的椅子,小心地拉开书包拉链掏出练习册,至始至终几乎都没有发出声音。
写完一页,她朝时景看去,发现他的姿势没变过,但看起来不像睡着,更像是假寐。不然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麻不麻不论,也太装/逼了。
翻去一页,虞徽继续做题。
时景睁开眼睛看了眼对面的人,又缓缓闭上。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过来,但看到虞徽的时候还是颇惊讶。特别是这人还在学习,用得着这么不合时宜地刻苦吗?
时景斜了斜身子,侧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虞徽还在写。
且,非常认真。
她很安静,除了写字和翻书的声音,甚至不怎么抬头。
时景自觉对方也没有打扰他,被太阳晒得舒服,就一直懒懒地坐着。漫不经心地将书翻页,却不如之前看得投入。
时景不由想到前几天荀章给他看的视频,要是按之前虞徽展露给他的样子来看,其实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但现在的女孩低头认真地写作业,马尾稍落在锁骨间,随着她看题的移动而往后落了几搓。脸颊几乎看不见毛孔,有一种很少晒太阳的苍白感。
这是时景第一次认真观察虞徽。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没什么特别。
为什么荀章说很多人喜欢她?无非就是五官整合在一起看得过去。时景当然清楚美丑划分的标准,但他只认为肤浅的东西不会长久。
他知道虞徽是这学期开学转来,时间并不算久。但为什么喜欢他呢?还用一种几近耍无赖的方式让他答应。
“看什么?”虞徽抬头与时景的视线对上,主要对方看了很久,盯得她不自在。
时景很坦荡,接话道:“看你学得多认真。”
“那你教我一个题目吧。”虞徽把练习册转过去。
“......”虞徽是时景所见过的,能把任何要求说得最自然的一个人。不过时景也没那么小气,还是给她讲了。
有过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两人的位置不再是对面,虞徽已经坐到了时景旁边搭衣服的椅子上。
时景察觉到了这个变化,烦躁地合上书本,“我先走了。”
“等一下!”虞徽匆忙叫住他,“等我做完这一页和你一起走吧,我不认得路。”
不认路就很麻烦了,现在走显得不人道,不走又憋屈自己。时景秉着人道主义重新坐下,书是一个字看不下去,无聊地上下滑动手机上。
“时景。”虞徽叫时景。
一声没应,虞徽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我们还没互加联系方式。”
虞徽说这话时头都没抬,但动作上却掏出了手机,随便划拉两下,让时景输入q/q号。
见时景犹豫,虞徽催促,“快点,我们以后是要谈恋爱的,当然要经常联络感情。不过,唔,高考前我大概不会联系你,先加上。”
“为什么?”这个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虞徽正好写完,盖上笔帽之间回答时景的问题:“因为我要考第二名。”
“为什么是第二名?”
“超不过你。”
“为什么?”
看着时景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虞徽一面开心一面恼。开心的是时景愿意主动与她说话,恼的是她觉得时景在明知故问。
她弯腰拿过书包,将练习册往里装,“你的分数每次与我们相差一大截。”
说完这句很久,时景都没再有反应。他拿过校服外套,抖了几下,穿上。
嗅觉灵敏或许是个错,他能闻到外套上多了一层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味。这种气味经常能在虞徽身上闻到,一靠近就有。不止是身上,她送的信上面都沾了一丝。不像洗衣粉,是一种甜腻而悠远的花香。
“你喷香水吗?”时景问。
这问题很私密,虞徽肉眼可见地脸颊泛上粉,“嗯。”
“走吧。”时景也不过随口一问,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就预备离开。
两人一路上倒没交谈多少,路过商店时时景买了两瓶水。他爱喝冰的,所以自然而然直接拿冰水。
这时的他是忽略了虞徽的,常和男生待一起,都不矫情,有什么喝什么。虞徽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