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在苏杭这块地界上,居然还有人敢不给吴家面子。
“小子,你是外地来的吧?行,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你想喝茶,那老子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不过,是敬酒还是罚酒,那得看吴少的心情了!”
说完,光头大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吴少!茶楼这儿出事了!有个不开眼的练家子把兄弟们打了……对!点名要喝龙井!还说没听说过吴家!”
“好!好!我这就把门堵住!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挂断电话,光头大汉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看着正悠闲抽烟的萧辰,阴恻恻地说道:“小子,你有种别跑。吴少就在附近,马上就到。”
“等会儿吴少来了,我看你这壶茶,是喝进肚子里,还是从鼻子里灌进去!”
萧辰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神色平静。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老人,敲了敲桌子。
“老板,茶呢?”
老人看着萧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原本的恐惧竟然消散了几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仿佛在他眼里,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哎……哎!这就来!这就来!”
老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反正这茶楼也保不住了,临了能碰上这么个有骨气的年轻人,也算是缘分。
他颤巍巍地走进柜台,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茶叶。
那是他珍藏了许久的极品狮峰龙井,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很快,水开了。
老人熟练地烫壶、温杯、投茶、注水。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手还有些抖,但那股子茶人的精气神还在。
片刻后,一股清幽淡雅的茶香,在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年轻人,请。”
老人将一杯碧绿清澈的茶汤放在萧辰面前,叹了口气。
“这茶喝了,你就快走吧。这听雨轩有后门,趁着他们还没把后面堵死……”
萧辰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香。”
“是那个味道。”
他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重新放下,转头看向门口。
此时,门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几辆漆黑的迈巴赫,像是一群黑色的鲨鱼,撕开雨幕,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挖掘机的旁边。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迅速下车,撑开一把把黑伞,在中间开辟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脖子上挂着玉牌的年轻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脸上带着一股子目空一切的傲慢。
正是吴家旁系的少爷,吴德发。
“妈的,谁啊?”
吴德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阴冷。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本少爷的人?还说没听说过吴家?”
“活腻歪了是吧?”
光头大汉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吴少!您可来了!就是里面那个坐着的小子!太狂了!不但打了咱们的人,还在这儿装大爷喝茶呢!”
吴德发顺着光头的手指看去。
只见茶楼的大堂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手里端着茶杯,似乎正在品茶。
而那个年轻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
“呵,有点意思。”
吴德发冷笑一声,推开保镖的伞,大步走了进去。
“在苏杭,敢跟我吴德发叫板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他走到萧辰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辰,抬起脚,“咣”的一声,直接踩在了萧辰面前的茶桌上。
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距离萧辰的茶杯,只有不到两厘米。
“小子,听说你想喝茶?”
吴德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拿起那个精致的紫砂茶壶,对着壶嘴,“呸”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进去。
然后,他把茶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来,喝。”
“这是本少爷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