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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步棋下去,对面的人显然有些沉默,今月也不难从他眯起的六只眼睛中看见一丝无语。

    “四百年过去,剑技精进不少,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某人语气平淡地点评道。

    听到这句连指责都算不上的话,她心中却涌上了无比巨大的委屈。

    眼眶酸涩,强压的情绪终于破了个口子,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向他哭喊。

    “哪有什么四百年!四百年前我早就死了,在你离开的第二年就死了!你不知道我——”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整个人愣怔在原地,只有泪水不断从眼中生出来。

    “你还是人类,这副身体从细胞和骨骼来看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嗯……我也曾听说过有人转世后也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甚至都不用她解释,这人沉吟片刻,就自顾自给她找好了理由。

    黑死牟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她,目光从她颈侧的火焰斑纹掠过,一点微妙的停顿转瞬即逝,像是怀念,又像是叹息。

    “童磨说要送我一个礼物,我没想到是你。”

    “你和他的战斗我已经看过,成为鬼吧,阿月,你有如此的天赋和潜力,有朝一日……”

    他用着从前那般缓慢且清晰的咬字方式,却没把这句话说完,而是调转了话头。

    “……不要让斑纹限制住你的时间。”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怎么可能呢,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做到像那轮煌煌烈日一样炽烈耀眼,她不是太阳,她也不想成为太阳。

    “我不要。”她面无表情,声音机械又沙哑。

    天光渐暗,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昏黄,被窗纸过滤的阳光似乎对鬼并不造成伤害,橙红的光映在他的侧脸,冰冷瓷白的雕塑也有了温度。

    被她拒绝黑死牟也没有勉强,只是转头望向窗框,夕阳落下的速度很快,他不再做声,沉默在室内逐渐发酵。

    不管有多少等待和挣扎,师徒二人依旧面不改色,没人能从他们失去表情的脸上看出任何想法,但隐秘的暗处确实波涛汹涌,溅起无数水花。

    一轮弦月自天边升起,潮汐退去,水面恢复平静。

    她没有走,这件事似乎也被宅邸的主人默认,黑暗空寂的庭院迎来了久违的喧闹。

    月色如霜,冷冷地铺就在庭院的地上,还有庭中持刀而立之人的发顶和肩膀上,墙角的玉蕊花静悄悄地开放,夜风吹拂,带来若有若无的浅淡花香。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紫衣青年在月下挥刀演示,身姿优雅犹如舞蹈,仙姿玉质,华光凌冽,她退至一旁,目不转睛地将这一招一式牢牢刻在脑海中。

    月之呼吸,在师父叛离之前仅仅只有六个型,经过长达数百年的钻研,已经被他扩展到十六个。

    厄镜·月映、月龙轮尾……月虹·弦月

    “看清楚了吗?”

    一轮招式下来,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都遭受了无比的摧残,满地都是零落的树枝残叶,黑死牟丝毫不在意地从上面踏过,来到她面前。

    “嗯,看清楚了。”

    她温顺地仰起头,凝望着这张在她要求下变回人类的面庞,露出一个孩子般小心又不好意思的笑。

    “师父,我饿了。”

    确实饿了,从昨天早上到今晚,她就只吃了一个饭团,肚子早就开始抗议地叫起来。

    “……”

    黑死牟淡淡瞟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座深山中的宅邸,也不在意她是否会逃走,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半个时辰后他从外面回来,丢给她一个蓝布包裹。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饭食,另外还有一个素麻色的小布袋,装着满满一袋紫红色桑葚,断梗处是鲜绿色。

    明知道往事不可追,可看到这包桑葚,她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战国时期的水果并不多,可小孩子总是贪嘴的,没有任务和训练的时候,她总是伙同收容院的那些小孩一同进山去寻找能吃的野果,打打牙祭。

    一开始只能找到些野草莓、越橘之类的常见果子,但僧多肉少,很快就被孩子们瓜分一空,后来他们就蠢蠢欲动地把魔爪伸向了不认识的野果。

    毫不意外的一场食物中毒席卷了收容院,好在药屋的医师小姐妙手回春,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后来他们就被明令禁止不准再去后山,她爱吃水果这件事也在队里传开。

    直到某天师父从外面回来,给她带了一大包野桑葚,没多说什么,只简短地提了一句,“路过后山,随手摘的。”

    ——可后山的桑树生得那么高。

    后来遇到有人挑着担子卖桑葚,她再也没有买过,最好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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