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 无忧林。
师亦凝、姝墨、玉裳三人抵达时,正见几道熟悉的身影聚于林间空地的石案旁。
当中一人身姿窈窕,紫衣长袖随风飞舞, 飘逸似仙,正是玄清宗掌门秦芜。
在她对面,负手立着一位气息渊深似海的女修,正是月华宗掌门姝容。
最让师亦凝惊讶的,是师尊身旁之人。
一袭浅灰长裙, 气质温婉, 正是她的师姑时闲, 同时也是墨儿的姨母。
因玄清、月华两宗旧怨,多年来,时闲师姑从未离开玄清宗山门,更遑论与月华掌门姝容在此相见。
如今这般情形,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两宗之间的恩怨或许已开始化解
秦芜原本正与姝容商议再度进攻魔域之事, 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抬眸。
望见踏云而来的师亦凝时, 她先是一怔, 目中随即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凝儿!”
这一刻,无忧林内,所有人皆被这满含喜悦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一同抬眸望向高空。
姝容原本的沉稳冷静在看到云端之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尽数化为乌有,一抹喜悦自心底悄然浮现。
进攻魔域虽未成功,但她们想要救的人均已安然回归。
“师尊!”师亦凝自云端飞落, 快步上前,正要行礼,却在下一瞬被人扶住。
秦芜望着徒儿,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察觉师亦凝修为大涨,她眸中欣慰之色愈发浓重,“恭喜凝儿,经此一劫,实力已然追上为师。”
“师尊”
师亦凝心内暖流涌动,鼻尖微酸,她有许多话想说,可此时此刻,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望着徒儿泪水渐聚的双眸,秦芜上前半步,将她揽入怀中,“凝儿莫哭好不容易重聚,该高兴才是。”
纵使经历生死,面对像娘亲一样待她百般温柔的师尊时,师亦凝仍是止不住流泪。
前世,若非她任性妄为,牵连师门,师尊不会郁郁而终。
今生,她被抓入魔域,师尊为救她,更是劳心劳力
“师尊,对不起”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道什么歉?是要与为师生分么?”
“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就把道歉的话收回去,日后不许再说。”
师亦凝连连点头。
远处,姝墨望着师徒暖心相拥的场面,面上并无什么笑意。
理智上,她无比清晰,明白秦掌门对凝儿从来只有纯粹的师徒之谊,在凝儿眼中,就像娘亲一样,是凝儿在玄清宗最坚实的依靠。
凝儿历经磨难,好不容易与师尊相见,她理应为凝儿感到高兴,甚至该心存感激在那段自己缺席或是无能为力的岁月里,是秦掌门给予了凝儿足够的庇护。
可是心底深处不断升腾的占有欲,正一点点将她的理智拖曳进深渊。
她看着凝儿对秦掌门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全心依赖的笑容;看着凝儿的手自然地搭在师尊的臂膀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像针扎般,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凝儿。
这个念头蛮横而清晰地盘踞在脑海中,带着近乎本能的偏执。
凝儿只能是她的凝儿的温柔、笑容、还有依赖都该只属于她才对
就在姝墨心底那股快要化为实质的独占欲即将爆发之际,姝容缓步走到了她身前。
“墨儿”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勉强唤回了姝墨的理智,一切阴郁情绪重新被压回了心底。
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姝墨缓缓垂下眼眸,声音颇为淡漠。
“娘过来,可是有事?”
横亘在她们母女之间的种种矛盾,并非时光能轻易抹除。
前世,若非娘从中作梗,她和凝儿又怎会产生那么多的误会。
眼看姝墨流露出明显的疏离,姝容心中一痛。
直至如今,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将两宗旧时的恩怨牵连到年轻一辈身上。
其实说到底,两宗并无什么生死之仇,是她太过执着于旧事
当年,她的妹妹时闲出生时,恰逢月华宗遭遇魔修围攻,娘亲姝静在她和妹妹之间,选择了保住妹妹,让护卫带着妹妹从暗道离开
那时候,姝容面临的几乎是必死之局若非后来,她意外激发开派祖师留下的一道玄术,杀死了围攻宗门的魔修,月华宗也许早已不存。
宗门转危为安不久,娘亲开始设法联系带走妹妹的护卫,却未得回应。
因妹妹下落不明,在对抗魔修大战中,本就身受重伤的娘亲身体每况愈下。
姝容望着日日咳血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