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抱虚(九)
    镇子接近于边缘处的一家木匠房门紧闭,但九幽最后还是不偏不倚的停到了门前,明知道沈烬和江燎一定在里面,但出于这是有房主人的地方,纪安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静等了两秒之后,开门的沉重吱呀声在眼前响起,出来的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他虽然头低着,可眼珠上瞟,怯生生的看了三两眼,抖着步子开了门,随着门的转向躲到了一边,甩了下手臂示意两人进去,自己则时刻保持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说来也是倒霉,晨起才看了黄历说今日不宜开张,可为了那仨瓜俩枣的还是硬着头皮开了门,谁承想来的第一趟客,是能要人命的几个家伙,就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不图财,不砸店,就为了做伞。

    镇子里有规矩的,现在谁还做伞?再过个十好几年,这手艺恐怕都要失传了。

    但那两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他不吃不喝,要大半年才能挣到。

    最关键的是,先来的这两人也就要求教给他们怎么做,并没有逼着他亲自动手,只是拿人手软……这两人实在是做的太粗糙了,自己才主动帮了起来而已。

    现在又来两个,有一个看着一样的不好惹,另一个也就还行的样子,但为了防止得罪人而丢了性命,他坚持一视同仁,把人请到屋里后就躲回角落,自顾自的完成今天的业绩去了。

    反正他做得快,三两把撑开了就能挡住自己。

    初来乍到的纪安和夙隗墨明显没搞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一只脚刚迈进门栏,纪安就被脑侧的一道冷光闪了一下。

    他偏头去看,就见一只直挺挺嵌进木门三分的暗器,时刻昭示着这里不久前发生了怎样令店主毛骨悚然的事件。

    委身在又小又矮的板凳上,手上还要不停的做着生疏的工作,虽然没很长时间,但两人望向门口的眼神奄奄一息,生无可恋。

    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但意志力还在坚持做伞。

    江燎面色惨白,朝着姗姗来迟的夙隗墨不屑的呲着嘴角,视线游离在步步靠近的后者身上,连寒暄或者嘲讽的心思都没有了。

    沈烬深深吐了一口气出来,同样一言不发,朝纪安无声的耸了耸肩。

    那边的店主快要把自己埋起来了,这边还在苦苦进行着第二只停留在半成品的伞,夙隗墨单膝跪地揽了一只在手里,纪安则在对面席地而坐,不浪费分秒的集中精力学习制伞。

    眼看天边泛黄,眼睛早已在长时间的费力中蒙上一层模糊的雾,反反复复的睁开闭上之后,房间另一端突然炸开了第一声声响。

    “诶呦——”店主使劲伸了伸僵直的背脊“可算是做完了”

    他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凭空对上几双眼睛时,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了回去。

    太专注了,直接把这几个‘匪徒’给忘了。

    江燎并不打算放过他,实在也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这会黄昏,眼看离天要暗下来不剩多久,谁也不能闲着。

    “喂,店主”江燎朝着角落方向歪了歪头,眼睛却没从自己手上离开,“你再做两把呗?就差两把了”

    店主蹲在角落,等待宣判的过程中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听罢此话,愤愤的锤了锤自己的大腿根,敢怒不敢言的又拿起一边的木材。

    待产门户二十有八,加上春华姐那个,就是二十九个,几人做了大半天完工,最后一人手上抱了一堆,精神萎靡的离开。

    店主终于能松一口气,关门时没注意力道,“砰”的一声巨响后,早就走出几米之外的江燎撇了撇嘴,无奈摇头。

    好事做不成也就算了,坏事也让他做了……

    他这一世英明形象,迟早毁于一旦。

    已经休养生息很长时间的法器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舒展筋骨,魂诀锏纯纯是想凸显一下自己的价值,另外两个……

    堪称难舍难分。

    但显然也是顾及着夙隗墨的脸色,九幽和织命仅贴了两秒就分开各自飞散了。

    前奏已然正在铺垫中,虽说春华姐是待产而不是确定今晚就要生,但目标一旦锁定,产鬼抱虚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

    按照今天春华姐今天带他们走过的路线,没了法器相帮,几人只能徒步走过。

    日头已经在西边隐没了一半,金光向上射着,树层以下的宁溪州镇在喘息间到了昏黑的地步,烛火断断续续的亮起来,没了贺结新喜这样特殊的事,镇里的人如是秉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律。

    只是个别摊贩时常会再挑灯等一等,求个尾客。

    再次行至白天里买酸捞的那个地方时,纪安看着人正在往屋里收拾东西,于是连忙停脚,想着也让另外两个尝一尝。

    “那有水果捞”他指了指,稀疏的人群里,店家也注意到了这位白日里的客人,于是停身等候。

    夙隗墨跟在后面,平静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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