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不算矮,有一人多高,纪安觉得自己跳一下发出来的呼哧声都足够刺耳,此刻正驻足观望,想着自己在这儿看门好了。
正寻思着,屋内传来一道道痛苦呜咽的声音,让几人均怔了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江燎也顾不得声音了,一个跃身,迈着最大的步子,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沈烬翻进了围墙里。
这户人家灯点的不多,看着稍微亮点的光源也只有一处,大概就挂在床头的那个地方,江燎侧身躲在门框后方,以至于不要暴露自己的影子。
门缝浅浅,毫不费力就能看见屋内的大片光景,江燎凝着眸子,观察着里面的一风一动。
稍显简陋的屋子里大概就摆了一张床,被褥单薄,约摸中间的地方有个凸起,床上的妇人神情痛苦的双手托着肚皮位置,额头冒着细密的汗。
江燎没见着还有其他什么人或者鬼,就连一个男人影儿都没看到。
灯影闪了几下,有些晃眼,江燎就移开一个视线的功夫,屋子里平添了两道黑影。
“就她了”
一声哑哑的女音响起,说的又轻又快,不仔细听还以为那是幻觉。
房顶上有阵极短的咚声,江燎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谁,四双眼睛都盯着这块不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粘在床边的影子有所察觉,还颇为警惕的四周看了看。
披散到腰间的黑发莹莹发亮,左右两边各遮挡住了几乎一半的脸,从上往下看,夙隗墨只能观察到她深的发黑的眼角,直挺的鼻尖,以及中间段饱满的嘴唇。
奇怪的是,这个女鬼没张嘴,空气中却荡着令人脊背发麻的嘶嘶声。
纪安虽然躲在夙隗墨身后,但或许是被好奇心驱使,也想凑近了去看看,于是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了夙隗墨的肩上,等他透过房顶上的细小缝隙将那只鬼从上到下描摹完时,握着夙隗墨的那只手力道已经重的不能再重。
血液流通的那一刻,夙隗墨抬眼,在四下寂静只有嘶嘶声的诡异氛围中,和纪安悄无声息的对上了。
相撞一刻瞬而移开。
纪安抿着唇,胆战心惊中也不忘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重新将视线挪回到小孔洞时,从上向下看,一条两指粗血红血红的长长肉条从那鬼的下巴处探了出来。
在旁边看的全面的沈烬和江燎两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谁都是一副不大想看但却连眼睛都不敢眨的矛盾表情,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东西?
纪安在心底嚎叫。
深暗色的红泛着水光,隐隐的感觉它还冒着热气,长的没有尽头,每一处都光溜溜的,只有尖端的位置稍微宽一点,像个吸盘。
夙隗墨眯了眯眼,想,那是血饵。
是专门用来连接孕妇肚里婴儿使其不能生产的东西。
产鬼应该是动了什么手脚,叫要生产的妇人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只能无助的呜咽着承受疼痛,直至难产死亡,成为下一个产鬼。
静了没多久,血饵的顶端就快要钻到被子下时,房顶上的纪安又捏了捏夙隗墨的手腕,正当他要出手时,前一秒,一道银色冷光飞速擦过,随即就是产鬼痛苦的低吼声。
沈烬的动作,甚至就在他旁边的江燎也没反应过来。
只不过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屋内的产鬼瞬间将头扭过来,精准的盯上了暗器飞出的方向。
“不用藏了,走!”
江燎低低地提醒了声,撞破本就不堪重负的薄薄房门,和产鬼来了个深情对望。
他极速的眨着眼,饶是氛围再怎么奇怪,也不忘在心底感叹了句:红颜薄命。
产鬼抱虚,是难产而死且有巨大执念和遗憾的人因不甘而最终形成的,她们嫉妒那些能够顺利生产的妇人,且想要投胎转世,就必须寻找能取代自己的替身。
而她等了好久好久,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
抱虚面目狰狞,表情有些崩裂,因怒气而不断抖动的脑袋带动着长长的发丝也在晃着,时不时显露出她那双被长久遮蔽的眼。
猩红,愠怒,不甘。
正对着门的方向已经被不知道从哪来的两个人围挡住,正当她为了保全自己而四周观望选择逃跑路线时,左右两边又气势汹汹的钻进来了人。
白头发的不知道跟身边那个人说了什么,随后那个人就转身离开了,抱虚眼珠谨慎而又狐疑的转着,生怕下一秒那人又从什么地方出来。
纪安左看看右看看,僵着全身摆好气势一动不动,内心庆幸着还好自己没被注意到。
蓝光已然闪现,抱虚惊到似的盯死了夙隗墨的手,在长鞭现身的那一刻,耳边又传来了另一道空气被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