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渔晃着手中的钱袋子,他刚刚办完一桩差事,正打算四处逛逛。在秘境里几天又昏迷了数日,身体僵硬得很,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散步了。
金钱乡的集市还是那样,一点没变,破烂的摊子摆在街道两侧,摊主半躺在椅子上几乎要睡过去。齐以渔兴致缺缺,耷拉着眉眼瞧着地面。忽然耳边传来激烈的拍打与怒骂声。
“给老子老实点!这么久都卖不出去,还不如杀了你尽兴!”
细软的藤鞭落在一个少年的身上,在他身体上烙下刺目的血痕。
贩卖者生得极壮,每一鞭都是用了力的,鞭子划破空气,皮肉绽开时的声音令人心惊。
被打的人满身污泥,长长的墨发乱作一团,血水在他身上四处游荡,分不清他到底有多少伤口。
“罢了,既然如此,今日我就将你打死,打不了还各位看客一个乐呵!”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上一圈路人,每个人眼中无不泛着戏谑,或多或少期待着这场表演。
血迹沿着地面的裂纹朝着齐以渔的脚下绵延,他猛然缓过神来,他抓住不断颤抖的手拨开了人群,刚站在那个男人面前还未来口说上什么,手指却因为颤栗卸了力,刚得到的那袋银子就伴随着沉甸甸的闷响落到了地上。
“哦?”贩卖者看向了那袋钱,随意掂了掂重量:“这些足够了,给你吧。”
齐以渔还未反应过来,他是想帮帮这个奴隶,但也仅仅是因为贩卖者的身影与之前贩卖过他的人身影重合,但他没有想过要买奴隶啊。
片刻的犹豫,一个血人便被抛进怀中,齐以渔摸了一手混着污泥的脏血,刺鼻的臭气往天灵盖钻。
“起来……”
齐以渔不敢用力推他,只得好声好气与之商量。谁料那人一声不吭,细看之下才发现是晕了过去。
好歹是花钱买的,齐以渔又带着他去医馆又带着他洗澡。医馆的郎中处理好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齐以渔才终于有功夫睁眼看看他。
上下扫视间,却见一对双角矗立在发间,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奴隶是个魔。
最终好歹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养上几日,齐以渔将他安置到了小房间中。
第二日一早,齐以渔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被站在门口的奴隶吓了一跳,险些没一掌打飞他。
“你为何站在这里!”
齐以渔摸了摸胸膛,好不容易缓过来却迟迟未见回答。
“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怎料对方点了点头,看着好不可怜。
齐以渔一时愣住,瞥了眼园中的木椅,带着他坐下。
“买下你不是我的本意,你要是想走便走,我放你自由。”
他好意提醒,对方却摇了摇头。
“你要留下?”
魔物的头发还是很乱,挡住了大部分面容。蓬松的发丝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来回晃动,让人感觉有些好笑。
反正自己也确实是一个人活,找个伴也不错,或许关键时候能推出去挡灾呢?齐以渔说服了自己。
“好吧,那你便跟着我。”他抓起魔奴的脸,又懒的拨开挡住面容的发,最后皱着眉头道:“你便叫季从心吧。”
从他的心,也从自己的心。
……
魔界终日黑暗不见日光,刚踏入这里时卫堂漤居然还产生了一丝不适应之感。
“真是出去久了……”
他不自然地抓了抓胳膊,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哥哥,但对方也只是直视前方没有丝毫异常反应。
卫堂漤见此重新直起脊背重新走回了卫焉澜身旁的位置。
远远的,二人行至一座宫殿前,那座建筑冷气环绕,忽而还有阵阵寒风飘过。绕着宫殿的四周种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因无人打理早已泛滥成灾,暗绿色的植物在砖瓦缝隙中生根发芽,沿着上方攀爬生长。
门外,两排守卫站地笔直,他们头上的魔角被帽子严严实实地掩盖,其中站在中央巡视的守卫长最先看见了远处而来的两个小孩子。他眯着眼仔细瞧,待确认他们身份后立刻迎了上去。
“两位殿下!你们总算回来了!”,守卫长激动地将殿门推开:“这次历练去的太久,魔尊大人险些就要去找你们了。”
卫焉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父尊眼下在哪?”
“魔尊大人正在闭关,若无重要的事情不方便打扰。大殿下,是否需要属下去……”
“不必了。”卫焉澜打断了守卫长的话,“父尊出关时候来告诉我们,不止我,你们二殿下也要告诉一声。”他刻意把二殿下三个字咬地重了些。
守卫长低头:“明白了殿下。”
好不容易回了家,卫堂漤再也不愿见到惹人眼烦的卫焉澜,他随便打了个招呼就扭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