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懒得说话,一路看路灯飞驰,一个小时后才回到住宅。
管家迎上来,问严总今夜还回来么。
我说不回了,打着哈欠回到卧房里,再次细化明天要汇报的工作方案。
一晚上的聚餐实在让我心情复杂,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知道她是尽自己的可能为我打算考虑,要靠自己在A市里站稳脚跟,不知要熬夜做多少份方案,受多少顶头上司的气。
有个严承桉这样的好老公,我能省下很多汗水,通往一条加速的捷径。
可严承桉真的愿意做这个好老公吗?欣赏我,提拔我,愿意永远在后头为我托底,抬着我往上攀爬。
即便他难以推脱,答应一时,又难保他主意改变。
到那时我能怎么办,让爷爷到他的学生面前替孙女求情,求学生的儿子待我好一些?
我实在无法接受。
我起码得保证,自己在豪门太太的工作被炒掉的那一天,还有拿着简历找到糊口工作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修改过后的工作方案和虞总的要求同吴经理汇报。
我在经理办公室里站得脚跟脚尖都发疼,吴经理又是喝浓茶又是吞云吐雾。
“不行啊。”
呵呵,果然。
“小江,你这样办,成本太高了,我们能有多少收益?你想过没有。”
“你要记得自己是桉颂的员工,要懂得为桉颂争取利益——不要别人提什么要求都答应。”
利益利益,一个当领导的不去争取利益,我能争取得来,让我当经理算了。
我屏住呼吸,微笑道:“好的了解。不过予界的虞总还有一条要求。”
“说吧。”
“他说,如果还要继续开展合作的话,需要我们分公司的负责人亲自和他谈。”
才走出办公室,林瑜就追问我:“怎么样怎么样?”
我愁眉苦脸,吸着奶茶安抚自己:“还能怎么样,不同意就冲着我发火呗。”
“无能狂怒。”
我点点头:“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自己去的,官小架子大。”
“而且予界给的也都是合理要求,”林瑜对着资料看了半天,“最起码的行业标准,老吴也不答应?”
“没办法,我们再自己去一趟吧。”
我想的方法也不算多聪明,无非是花费几天时间,再多做几套方案,过经理的眼,等他点头后预约虞总的时间。
“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予界的助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虞总周五下午已经安排了A市商界会议,排不出空。”
我和林瑜对视一眼,追问:“请问会议在哪儿召开?”
“政府大楼,”助理好心提醒,“不过这种会议散会时间不确定。”
电话挂断,林瑜这次自告奋勇:“我们一起去吧,反正周五有空。”
“好,我们今天非要蹲到虞总不可。”
我在官网上查询了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和林瑜打车到大楼门口。
一个小时过去,会议室没有一点儿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里面的扩音设备还在响。
林瑜叹气:“这做总裁也不容易,不知会议要开到什么时候。”
我苦哈哈地笑:“那你还是心疼心疼我们吧,我站得脚跟都没知觉了。”
三个小时过去,夕阳消失在城中人工湖的边际,街上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
我给林瑜带了自动售货机的罐装咖啡,询问门口的工作人员预计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年轻女孩为难地摇摇头:“不好说,你们有什么急事吗?”
我无奈颔首,灌下一大口咖啡,听见走廊里的会议室传来人群起身行走的动静。
“结束了!”林瑜立刻站起,眼睛盯着走出来的人流。
好在要从商界领导老总们之间辨认出虞以界,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大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之间,虞以界个子身材仿佛鹤立鸡群。他缓步走来,还低头看着会议上发的材料。
我快步小跑到他身边,虞以界竟一时没有发觉。
“虞总您好!”
他扭头望,眼神中带着惊讶和困惑,像是努力辨认着我这张脸。
我仰起脸笑:“桉颂分公司,江霈菱。”
“哦,有印象。”虞以界停住了脚步,也勾起点笑容,“我记得自己说,下次还要谈的话,请你们公司的负责人过来。”
他抱着胳膊挑眉,话语中听似调笑可亲,其实尽是冷峻:“江小姐,短短一周就高升成桉颂负责人了?”
林瑜听完他这话都傻了眼,表情僵住,写满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