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里还抱着手柄,总不好在这时贸然起身,只好继续假寐。
深色大衣被搁置在门边,里面穿着件剪裁精良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的领带如今也刻意松开些许。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条缝,从这角度看过去,那人还怪肩宽腰细的,长腿朝着我迈过来,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赶快紧紧闭上眼,用力得睫毛都在颤抖,祈祷他只是路过。
他却一步步继续靠近,直到在沙发前停下脚步——
然后我身前的沙发轻轻下陷,男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心脏砰砰直跳,想要平复的呼吸变得很乱,快慢轻重不定,眉眼间的肌肉因紧张而不住颤颤。
而后,我的面颊忽然一暖。
原是严承桉把手掌贴在了我脸侧。手心与面颊密不可分,他的体温一点点感染微凉的脸颊。
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
只好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闲得无聊,很快起身就走。
可严承桉却不遂我的愿,手掌始终贴在我的侧脸,只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摩挲着。
他的掌纹显然要比年轻的脸颊粗糙许多,一下下的抚摸就好像……
好像独居的白领在出租房里养了一只小猫,在经历一整天痛苦的工作后,疲惫地回到家中却说不出倾诉的话。
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柔软的猫毛,来安慰自己。
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下,不知这严承桉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他要是在身前坐一夜,我岂不是得躺在这一晚上?
代价未免太大了些,我权衡再三,决定装作被他吵醒,微微在他掌心里躲了躲,再用最慢的速度掀开眼帘。
最重要的是看向他的眼神,一定要懵懂无知。
严承桉垂头低眼,眉间轻皱,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等我?”
那可真是误会大了。
我连忙摇头否认,想要开口解释,他却没有听我多说话的意思,冷声轻哼,言语间是看透一切的傲慢。
仿佛我目前做的都是为了讨他欢心,而识人无数的严承桉早把我这些卑劣手段看透。
“我不会爱上你的。”
转身往餐桌去:“以后不用等。”
我望着他背影翻个白眼,小小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不过他出差两天深夜回来,我又刷了不少的消费额,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既然严承桉说合作关系,那我就把他当甲方嘛!
我很快说服了自己,就当这场婚姻是给自己找了第二份工作,把严承桉当甲方伺候,总不会出错了吧?
对着自己的饭票尽尽心,也是理所当然。
我提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快步赶到严承桉身边,替他打开餐桌上的挂灯,轻巧拉开座椅,挂上礼貌微笑:“严总,您请坐。”
严承桉眉头皱得更深,掀起眼皮古怪地看我,顺势坐下。
“严总,您还没吃晚饭吧?冰箱里准备有意面和面包火腿,甜品的话有布丁,慕斯蛋糕和软曲奇,请问您有没有喜欢的呢?”
严承桉这下几乎是探究地望向我了,眉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表情也失去管理,嘴角不自然地扯着。
我不气馁,维持着标准微笑:“或者您想吃热一点的?那我去找厨师女士先做好不好,食材还有牛排三文鱼,您想吃中餐的话,也可以煮面和粥。”
他十分不自然地转过头,像是要躲避我的笑脸,又抿抿唇:“把意面热一下就好。”
“好的。”我爽快应下,钻进厨房里把那盘准备好的意面放去加热,在微波炉转动的时间里,房间安静得可怕。
严承桉独自坐在灯下,脸上明暗交错,英俊侧颜恍若复古年代电影的截图。
还挺养眼的。我不自觉笑了笑,如果说成为挥霍无度豪门太太的代价是晚上帮他热一热冰箱中的自制预制菜,那这份工作也算划得来。
我另外切了两颗圣女果,加片薄荷叶进去摆盘,再倒一杯花果清茶,一同齐齐端到桌上。
“严总,您慢用。”
严承桉表情复杂得像染坊,青一片红一片,动作缓慢地把面条往嘴里塞,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又陷入了安静,我只能听见他慢悠悠的咀嚼声。
难道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有点尴尬。
我努力回忆着看过的电视剧怎么演家庭主妇,忽而恍然大悟。
“严总,一会儿您是想淋浴,还是想泡澡呀?”我露出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扮演着体贴周到的主妇,“我这就去给浴缸放水?”
“……行。”严承桉机械般咀嚼着深夜晚餐。
得到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