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进去多少人,都是匆匆忙忙进去,惊慌失措出来,连声称这是患了严重的瘟疫,无药可医。
长天黯黯,雾沈云暝。
更深风起,夜露凝重。姬灵沨悄悄拉开房门,探出半个头来,左右查看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方轻手轻脚走出,沿着围墙来到凌无非所住小院外,正犯愁如何翻过围墙,却突然被人捂住嘴,拖到角落。
她惊惧回头,才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是夏慕青。
“你不怕出事吗?”夏慕青眉头紧锁,有点嗓音问道,“吕济安在房中,薛良玉也还没走。万一被人发现,你岂非……”
“此事一定有问题。薛良玉步步为营走到现在,一定是要害他!”姬灵沨浑身颤抖得厉害,“他救过我性命,我怎能……”
“就算眼下能够确定他不是患了瘟疫,而是中毒,你又能如何?”夏慕青道,“谁敢替你配这药物?谁不会走漏风声?他自有谋略,会为自己做打算,可你……”
“你这么说,难道就不管他了吗?”姬灵沨道,“他怎么说也是你表兄啊!”
“我要是不打算管他,今夜也不会来。”夏慕青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别轻举妄动,我进去看看。”
“那……你等等。”姬灵沨想了想,突然定了定,像是想到何事,从怀中掏出一只冰裂纹细颈小瓶和一个圆罐,递给夏慕青,道,“若实在做不了什么,帮我把这个给他。”
“这是何物?”夏慕青问道。
“此药叫做枯木生,取绝处求生,枯木逢春之意。”姬灵沨道,“若遇险境,可用瓶中药粉,不论外敷内敷,都可令人脉象暂绝,了无气息。十二个时辰之内,服用圆罐里的解药,便可恢复气息。”
“也就是说,此药可令人假死而不被觉察?”夏慕青若有所悟,一点头道,“那好,你先回房,等我消息。”
他将姬灵沨送回房中,再次回转到小院外,从一个无人的角落翻了进去,一路沿灌木矮墙伏身而走,直至凌无非房后窗外停下,透过窗隙朝内看去。
屋内的灯还亮着,凌无非有气无力坐在床头,冷眼看着坐在一旁的吕济安与薛良玉二人。
“吕先生,您可以先出去了。”薛良玉起身拱手道。
吕济安起身退去院中。
夏慕青低头伏身,将整个身子都在藏阴影里,躲得严严实实。
“薛庄主这场游戏,还打算玩多久?”凌无非漫不经心道。
“那就得看少掌门你了。”薛良玉道,“凌公子少年英杰,玄灵寺一战天下闻名。你承惊风剑之学,又是白家如今在世的唯一血脉,何故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舍弃大好人生?”
“我是为了何事?薛庄主应当很清楚。”凌无非道,“不谈我娘,我两位父亲的死,不也正是拜你所赐?”
“此言差矣,”薛良玉摇头,呵呵笑道,“我不曾动手伤过他们。”
“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凌无非冷笑,“别人看不明白,我心里却清清楚楚。薛庄主这盘棋,下得的确很妙。”
“贤侄如此夸奖我,倒让老夫心有愧疚。”薛良玉的神情,永远都是那么平和,他本就生得书生气,用温润如玉四个字来形容,并不为过。
可表面的温厚,却包裹着满身暴戾、残忍,阴毒狠辣至极。
在此人身上,根本看不到人性二字。
“你给我用的什么毒?”凌无非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穿肠箭长期服用,才会要人性命。”薛良玉道,“你这只是刚刚发作,还有得救。”
凌无非低头不言。
沈星遥上回来光州见他,二人温情缱绻,于榻上温存,各将近日见闻对彼此叙说。
薛良玉的妻子鱼敏,便是因此毒丧命。
“贤侄还可以再好好想想,毕竟性命只有一条,大好年华,人世多少欢乐不曾体会?就这么死了,可惜,太可惜了。”薛良玉故作叹息,说完,便负手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与吕济安交谈一阵,小声交谈一番,便离开了小院。夏慕青等到二人背影消失之后,方才推开窗扇,翻入房中。
“你怎么来了?”凌无非见了他,略微一愣,“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得确认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夏慕青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一番,道,“脸色这么差,看来中毒不浅。”
“星遥告诉过我,薛良玉的夫人鱼敏便是因此毒而死,从中毒到身死,不到三个月。”凌无非道。
“可有解药?”夏慕青眉头紧锁。
“不管有没有,他都不可能给我,”凌无非道,“只有想办法出去,找柳前辈看看。”
“灵沨或许……”
“可她不懂武功,不便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