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比武暂停,何、燕二位长主动出面,陪同部分宾客在山头游玩赏光,好尽地主之谊,因此直到晚间饭后,才有空闲。
月光稀疏,照得山路清清冷冷。
何、燕两位长老的居所,虽不在同一处,在分叉口前,却得经过同一条山路。
李成洲蹲在那条路上一棵常青老树繁密的枝叶间,等了许久,突然听见燕霜行的声音从路口传来。
“我也是为了月儿,听何长老话里的意思,可是怨我失礼?”
李成洲屏息凝神,透过枝叶的间隙朝外望去,只见何旭与燕霜行二人正迎面走来。
“燕长老护徒心切,我当然明白。”何旭拱手道,“可搜查客房实在太过鲁莽,一来没有实据,二来……”
“那你擅自叫停比武,难道便不鲁莽?清点宾客名单,便不会惹人猜疑?”燕霜行打断他的话道,“不过是各自所想不同,何长老你又是哪来的立场,在此质问于我?”
“抱歉,是我失言。”何旭长叹一声,道,“明日再与王长老商议时,还请燕长老顾及令徒,莫再反对推迟比武。”
“琳儿与月儿都是我的徒儿,难道我便不知道心疼她、?”燕霜行道,“只是由我之口说出,只为她二人推迟比武,恐有偏私之嫌,这一点,想必何长老也明白。”
何旭闻言摇头,叹道:“也罢,天色晚了,我也不便打搅,这便告辞了。”言罢,转身离去。
李成洲蹙紧眉头,透过枝叶远远看向二人,等到他们各自走远,方从树上跳下。
这次比武虽只有年轻弟子参与,但他心中知晓,若论武功,他们同辈当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与几位长老匹敌,因此不敢跟得太近。
过了很久,他才轻手轻脚溜进燕霜行居住的小院,找了个方便藏身的角落蹲下,靠在墙角,透过窗隙朝内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几时来的?”屋内传出燕霜行的话音。
紧跟着,李成洲又听到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放心,那丫头已经残废,在密室里呆了几日,变得疯疯癫癫,不可能说出什么消息。”燕霜行道,“客房与弟子房,都已搜过一遍,听他们几个回禀,什么也没发现。”
“那此事,你打算作罢?”屋里的男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嗓子,“何旭一直坚持要推迟比武。你觉得,他又是安的什么心?”
燕霜行长叹:“本以为此事已经解决,谁知道……”
“所以我早便告诉过你,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李成洲听得汗毛倒竖,又靠近几步,仔细听辨,只觉得这刻意压低的男人嗓音有几分耳熟。
“我已下令搜查客房,还没找到刘静宜那丫头。不过……”燕霜行略一迟疑,道,“今日阿桅搜到江家少主房里,发现云月在那儿,还说……”
“说什么?”
“说我给她下了命令,要搜查客房。”燕霜行口气颓然。
“我早告诉过你。”男人道,“那个丫头不能留。”
“可我不能这么做!”燕霜行道,“我只有她了!琳儿已死,你不能连这唯一的徒儿也不留给我!”
“你确定陆琳死了?”男人冷笑。
“你什么意思?”燕霜行低呼。
“何旭那小老儿没告诉你吗?”男人发出阴恻恻的笑,“我就知道他也有私心,今日清点的宾客名单,对我说还未曾整理完毕。呵,那姓凌的小子,分明好端端呆在自己房里。”
“你说什么?”燕霜行大惊,“他还活着?”
“他亲眼看见你杀了陆琳,这出戏,你打算怎么演下去?”男人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发出阴冷的笑声。
李成洲终于分辨出那个声音,顿觉五雷轰顶。
竟是他一向敬爱的师尊——王霆钧。
为免被屋内的两人察觉,他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能捂着口鼻,弯着腰躲在墙下,浑身颤抖,紧贴墙面,连呼吸都十分小心。
“你容我想想……”燕霜行的语调低沉了下去。
“想也要快些想,七日醉只能醉七日,过了这七日,不论你愿不愿意,该死的人,都得死!”男人说道。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
李成洲的身子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墙根。
“师父……是师父……不……”李成洲的心发出狂跳,却只能极力按捺下惶恐,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我会办妥。但在办妥之前,我要你给我名分。”燕霜行道,“你行动不便,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木板开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