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和谁串通一气,故意蒙我呢?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骗子!”段苍云气得涨红了脸,“好,既然你不管,我就自己去问他们!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从中捣鬼!”言罢,即刻转身。
然她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气鼓鼓回头走到沈星遥跟前,理直气壮伸出手,道:“扇子还我!”
沈星遥只觉满头雾水,看了一眼凌无非,又看了看她,这才将扇子递了回去,眼见她一把夺抢回折扇夺门而去,十分纳闷地回头,看向凌无非道:“她这到底是……”
话未说完,她便瞥见了凌无非右腿伤处隐隐渗出的鲜红血迹,即刻上前搀扶,道:“伤口裂开了。我看你这几日,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的好。”
“怎么没同徐姑娘在一起?”凌无非问道。
“她昨夜又问了我许多,一直聊到五更才睡,这会儿还在休息。”沈星遥说着,便即搀扶他上楼,回到房中坐下。
“刚才那个姑娘,似乎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还说你‘骗子’。你骗她什么了吗?”
“这个……”凌无非目露难色,“其实……也算是我自己倒霉吧。”
“何解?”沈星遥问道。
“她是段鸿舟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段鸿舟……好耳熟的名字……哦——”沈星遥默念着他说的名字,猛地想起,点点头道,“就是段逸朗的父亲吧?他不是早就已经过世了吗?”
“去年,段堂主突然找到我,要我帮他寻人。说是段鸿舟早年间行事风流,在外处处留情。段堂主还说,逸朗资质不够。若将鼎云堂掌门之位传到他的手里,门楣必将没落。”
“他说问我能不能帮着查探,看段鸿舟是否还有其他子嗣流落在外,倘若真的有,便将人带回姑苏认祖归宗。”凌无非说着,顿了顿道,“我本不愿插手这些闲事,便回去与师父商议,师父说,我可先找到对方下落,但不必着急与他们说明,等到确认过段堂主的意思,再行定夺。如此而来,既不算怠慢,也不至给自己惹上麻烦。”
“莫非,段堂主又反悔了?”沈星遥不解道。
“与段鸿舟有旧情之人,多已嫁为人妇。只有一位姓何的女子,死守清白,带着段苍云,四处流浪讨生活,在我找到她们之前,便已撒手人寰。只留下这位段苍云姑娘。”
“也就是说,他先让你找人,找到了却又不肯承认,要你帮他打发。这是闹着玩儿吗?”沈星遥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有其他缘由,不得承认这个孩子?”
“那位何姓女子一生困苦,又受人迫害,沦为暗娼。”凌无非愁眉不展,“按段元恒的说法,是觉得这个孙女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倒更像是推诿的说辞,至于真实意图如何,我看不出来。”
“真是好古怪的人啊。这种前后不一的做法,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沈星遥沉下眉头,道,“反倒害得别人为了帮他,惹得一身麻烦。”
她像是想明白何事,忽而恍然道:“莫非这就是你之前对我说过的‘私事’?”
凌无非略一颔首,无奈摇头道:“我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只是……”
“这段姑娘的确可怜,来来去去,不过空欢喜一场,苦了前半辈子,往后还不知该怎么办……”沈星遥不由叹了口气,忽又蹙眉道,“可我觉得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要打发这位段姑娘,也该由段堂主亲自出面,怎么能事事都让你来代劳呢?你同段家非亲非故,凭什么为他们招惹这种祸事?”
“眼下这般,也由不得我了。”凌无非摇头道,“看她这般架势,必会找上鼎云堂去,只不过……”
“我倒是觉得,如此对你反倒是好事。”沈星遥若有所思。
凌无非听罢,垂眸不言,似在思索何事。沈星遥见状,也不多扰,即刻退出房门。
天色渐晚,子时将至,楼下伙计正待打烊,却迎面碰上前来探病的段元恒。此人极重名位排场,是以当地百姓几乎都认得他,于是很快便将他领去了凌无非房前。
凌无非心知躲不过,坦然将人迎入屋内。
“腿伤好些了吗?”段元恒一进门便露出关切的神情,“早让你好好在府上呆着,别到处乱跑。看你这蹒跚的姿态,伤势怎不见好,反似又加重了些?”
“您放心,瘸不了。”凌无非在床沿坐下,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段堂主还有空到这儿来?”
“既已到了这份上,你便不必装了。”段元恒道,“虽不知那丫头是如何自己找过来的,但基于对令尊的信任,老夫便权当这一切,是她自己擅自做主,与你全无关系。”
“段堂主这是何意?”凌无非听出弦外之音,不由嗤笑出声。
“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