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当夜,我趴在我的荞麦枕里哭了好久,久到我都要怀疑枕头里的荞麦会不会发芽。

    我的手因长时间洗碗碰洗洁精变得粗糙,指节也有些肿,此刻被我的泪水一浸,显得更加狼狈。

    哭到我的眼睛也肿了,哭到我能略微听到头顶传来的鸟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易,我都倾泻在这一晚。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我的姐姐真的有在变好。

    等到哭够了,我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我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我不能猝死,我死了就没人给我姐赚钱治病了,我死了就没人给李卿还钱了,还有班主任她们的钱……

    我爸是个很迷信的人,尽管我家不算富裕,我姐和我出生时他都找人算了一卦。我不知道我姐的卦象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爸是一辈子都是个欠账的命,账还完了,人也该没了……

    可能因为这件事,我爸一直都不太爱我,觉得我生下来就是来让他们散尽家财的……

    一个小时后,我顶着红肿的双眼走到后厨,老板见状“嚯”了一声,问谁把我打了?怎么还打的这么匀称?

    我强撑着笑了笑,“我照镜子发现我太漂亮了,这对别人不公平,我就给自己来了两拳。”

    “……”老板沉默了,随后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手上动作不停,一个碗接一个碗洗着,眼睛瞄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正播放着有高考考生起晚差点进不了考场的。

    老板啧啧称奇,“年年都有这种事,忘带身份证的、走错考场的、睡过头的,考不了试的。你说他们怎么对自己的事都不上心呢?”

    “谁知道呢……”我嘟囔着。

    老板话锋一转,问我:“你也十八岁了,你不高考吗?”

    刷碗的动作停了,我用肩膀把没度数的眼镜推了推,“我明年再读高三。”

    他哦了一声,“原来你上学晚。”

    我顿了顿,说:“对。”

    他又说:“你身份证照片看着比你本人大一点儿,不太像你本人。”

    我笑了声,后背衣服被汗浸透,这家店我不能再待了。

    当天下班,我就去找其他工作了。有些工作不在人才市场,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留了薪资范围又留了电话号。

    我打了电话,留了联系方式,和人约好时间,收拾好我在地下室里的东西,还是那两身换洗衣服,工服洗好被我整齐叠好放在床铺上。

    背了一个包来,又背了一个包走。

    老板问我:“走了啊?”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从银行抽屉里掏了一小叠整百的现金给我。

    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了数额,问道:“为什么多给我二百?”

    “天天听到你念高中英语课文,我家闺女今年读高一。小朋友,还是走学习这条路吧?”老板点到为止。

    我接过钱,又抽出来二百递给他。他一愣,问我:“这是做什么?给了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呢?”

    “点餐,我还没吃饭呢。”

    老板失笑,装模作样拿了个菜单,问我:“客人想吃什么?”

    我也装模作样地点了几个菜,不多不少正二百零一块,我问:“能给我抹零不?”

    “一块钱吃一顿饭还想咋的?”他又说,“算了算了,抹了就抹了吧。”

    我笑着对他道谢。

    不多时菜上了桌,他是个很感性的人,自己开了瓶啤酒,吹了半瓶,断断续续和我说着话。

    “那天你一进我店里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屁孩儿闹离家出走,我想着就先把留我店里等家长来找。”他打了个嗝,“结果后来我一看你身份证我都惊呆了。你从那么老远到这就为了给我刷盘子来?”

    我心虚地吃了一口宫爆鸡丁,没好意思说话。

    他又说:“你一个人离家那么久也怪不容易的,我们能帮着的就帮着点,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嘛,我只希望我闺女以后出社会也能遇到好人。”

    我说:“会的。善有善报。”

    他又猛猛喝了两三口,“借你吉言。我只盼着我闺女高考也能考个好大学。”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我爸,于是我问:“等着她毕业找个好工作然后回报你?”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哪能啊?如果她能好好养活自己不从家里拿钱我就满足了。”

    我意识到,人跟人不一样,家庭跟家庭之间也不一样。

    他说:“你也要好好学习,哪能一辈子都在别人家后厨洗碗呢?有的饭店老板黑,冬天洗碗都是用冷水的,那水冰的哟,碰一下恨不得缩回十万八千里。在冷水里活活泡一天,那是要生冻疮的。”

    我点头称是,我的身体可不能垮,我要是倒下了,谁赚钱给我姐治病?欠的钱又是谁还?

    我想斟一杯酒敬他对我的照顾,却被他连忙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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