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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香子,”清回听出秋分二人在弹的曲调,笑,“正是我近日来最喜欢听的呢。”

    傅子皋低头看着她,“娘子何以喜爱上这个调子了?”

    清回将头顺势靠在他肩上,“曲末的调子好似梵音,叫人心神俱静,满怀平宁。”

    傅子皋听着里头传出的曲子,若有所思,“我怎么未觉着它似梵音。”

    清回欢笑出声,拉着他的手往船舱回,“秋分还未全学会呢,过会儿听我弹给你听。”

    两人往里走了几步,倏忽水流一阵湍急,船身不稳,往一侧斜斜倾去。傅子皋下意识把清回拥回怀里,靠在一旁木框上稳住身形。

    “头可晕?”傅子皋问她。

    清回拽着他衣襟,摇了摇头。

    清回这是第一次走水路。前些日子刚到船上时,头晕得都下不来床,整日里无精打采,哪还有心情赏景。近来才终于是好了些,却也快要到了下船的时间。

    再抬起头来,眼前竟闯入一叶小船。

    清回眯着眼远远看过去,一阵惊喜,拽拽傅子皋衣袖,“是弟弟!”

    轻棪也正激动地朝这边招手,远远喊着:“姐姐,姐夫——”

    船夫朝着这边划着桨,清回和傅子皋走回到船头。趁着两船相靠之际,傅子皋朝轻棪伸出手去,轻棪借着力,迈到他们这艘船上。

    清回激动地拍拍轻棪,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转。傅子皋歪头看她一眼,立在她身边笑。

    轻棪也很是动容,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半晌也未说出话来。

    “便先回船舱里吧,还有个把时辰到京城,坐下慢慢聊。”傅子皋笑道。

    清回点头。一行人往回走,轻棪问道:“何人在弹琴?”

    清回笑开,“桂儿,换一曲满庭芳来。”

    说着话,到了舱中中堂。一屋子人,桂儿、秋分、善元、临澄、常、朱嬷嬷,都正言笑晏晏。一见轻棪,纷纷惊喜,起身行礼:

    “大公子。”

    轻棪点头,“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对着桂儿做了个请,“便劳烦桂儿姐姐了。”

    清回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看着,越发觉得弟弟长大了。如今他已将近十九岁,身量都快赶上傅子皋了。长得肖似爹爹,那股子清雅文质,随了七八分。

    傅子皋拿出路上带着的美酒,摆到桌前,“说得好。虽不在江南,但千钟美酒还是有的。”

    清回没忍住蹙了蹙眉间,“你别带坏弟弟了。”

    傅子皋笑出声儿来,似知道她刚刚想了什么,“也不知是谁刚刚满眼欣慰地看着轻棪,就差脱口而出弟弟是大人了。”

    满屋人笑开。

    三个人都坐了,清回面前也摆着满满一盏绿蚁酒。

    正是久阔襟怀蕴几重,一杯绿蚁话长亭。

    ……

    “有这般志气是好事,且轻棪原本年纪就轻。”傅子皋道。

    这是说到了当年新科放榜,轻棪不满自己二甲成绩,毅然决定后年再考一事。

    清回小抿一口酒,缓缓点头。

    “新科殿试,也就在明年开春了。”轻棪道。

    学子光阴诗卷里啊。

    ……

    秋分坐在窗边,忽的喜道:“就要到京城了。”

    清回几人点点头,蓦的有些怅惘,“若是爹爹也回来了便好了……”

    自晏父被贬江宁,已是两年多了。

    ……

    码头旁下船时,尚是一日之上晌。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气温,清回忍不住浅叹一声,“真是舒坦啊。”

    留在京中宅院里看宅子的家仆们早已等候相迎。一见他们,纷纷招手呼喊:“主君,主母,大公子。”

    傅子皋先落到地上,转身去扶清回的腕。滴翠的玉镯子碰到他的掌心里,触感生凉。

    坐了许久的船,两人甫一踏到地上,还都有一股子不切实际之感。家仆围绕在身边,对着他们作揖行礼,说着思念之感。

    清回与傅子皋笑着,问他们:“家中可拾掇好了?”

    管家程叔连连点头,“自然自然,大公子已是来检查过好几回了。”

    一行人都笑出了声。

    “清回——”轻灵灵的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清回一听这声音,险些热泪盈眶。急急回过头去,就见到了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来的若蔚。

    一霎与人相拥。

    “若蔚,我太想你了。”清回拍着若蔚的背,有点哽咽。

    若蔚的热泪也在眼眶中打着转儿,“五年多了。”

    从小一块儿长到大的姑娘家,一别已经年。

    “你瘦了。”清回细细打量她。

    若蔚拿出帕子拭着泪珠儿,破涕笑开,“我这是身段苗条。”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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