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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两男子几盏酒下肚,话也渐多起来。清回小口饮着茶,大体知这凌烟侠士的身世了。原来他本就为京兆人士,只是母家在耀州城,是以总在两地往来。又知他小上傅子皋几月,尚未成家……

    席间谈到朝局,傅子皋问李凌烟:“兄武艺超群,冠绝一时,何不考个武举,来日报效家国呢?”

    凌烟一口将眼前酒饮尽,半晌无话。

    他取字凌烟,难不成不是取李长吉“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之意?清回坐在傅子皋身旁,一时也心中疑惑。如此一个侠肝义胆的热心侠士,竟只愿一生做一侠客,不图更大前程么?

    傅子皋刚欲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便听李凌烟出言:“如今朝廷,重文抑武到何种地步?我宁愿做一游侠,护一方百姓安宁,也不愿屈居人下,被毫不懂遣将调兵之人压制无为!”一语毕,酒盏重重落在桌上。

    清回心中震惊,一来他竟说出此般不敬之话,二来……双方不过初识,他出语却毫不顾忌。

    傅子皋摇了摇头:“前朝武将专权,拥兵自重,便使士兵只知节度使威仪,而不知天子,最终割据乱世,百年才定。百姓离乱,饿殍遍地,亡掉多少冤魂。国朝以史为鉴,并非是要文臣压制武将,而是相互制约,以求均衡。我等踏入仕途,求的便是致君尧舜,勒石燕然。”

    此话一出,清回看着傅子皋,心潮澎湃。果然,她嫁的官人,是这世上最有壮志的好儿郎。自那后晋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拱手送北辽,如今国朝是无险可守,少良马可冲锋上战场。收回失地,这是上到官家重臣,下到儿女百姓,夙夜期盼之事。加之西边的夏国摇摆不定虎视眈眈,国朝边防实在风雨飘摇。此般境况,有些壮志的男儿家,不正该一腔热血报效家国吗?

    想到这,清回瞟了一眼李凌烟。只见他敛眉饮酒,半晌不语。

    清回禁不住言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第53章 中秋宴开菊花灿

    天边玉壶光转,人间帘幕低垂。

    酒过三巡,侠士告退,酒楼的包厢门合上,屋中唯余清回傅子皋二人。

    清回直言与自家郎君道:“大好男儿身负武功,何以宁愿做一游侠,也不愿报效朝廷?若是没有那份心怀便罢,他又难得身带行侠仗义的慷慨热忱。”

    静了好一会儿,傅子皋才微一慨叹:“抑或别有志向罢。”说着话,带着清回的手,将她搂在了怀中。

    清回心中痒痒的,抱住他的腰,仰头倒在他胸口。

    傅子皋与她目光交汇,眼中醉意氤氲,“这长春酒后劲十足。”

    清回轻声问:“你不会已醉了吧?”

    就见眼前人点了点头,将头枕在了她肩头。

    可该走了。客邸距这里还有一阵路要走,外头又马滑霜浓,傅子皋若在这醉倒,自己可如何把他带回去。想到这儿,清回想要挣开他怀,手在他颊上轻轻拍了拍。

    被人一下握住,就往唇边送。

    指尖被轻吻着,就连心尖都在发颤。她急急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醉中人握得更紧,另一只环在她腰间的臂也用上了力气。清回一颗心胡乱地窜着,整个人像身在云端。

    “不如休去。”傅子皋薄唇开合,道。

    “不行,”清回突然清醒,“可是在那客邸中花了今晚银钱的。”

    掌心被人轻舐,清回身上跟着一颤。

    傅子皋口中轻唤:“娘子。”

    “嗯。”清回下意识相应。

    “娘子怎未同我讲过那日遇见李凌烟之事?”

    醉中还能想起此事,清回好笑地推他一把:“吃醉了还记着这回事?”

    身前人又不讲话了,唇落在她颈上,勾起一阵酥痒。清回往一旁去躲,“你不想听我说了么。”

    傅子皋停下动作,拥着她的臂也松了些。与她拉开一点距离,翘着嘴角看她,却一副十足认真的模样,等着听她说下去。

    却见眼前人登时从他怀中脱身,轻盈盈地立到他身旁,软语道:“走啦,回去同你讲。”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傅子皋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拉住她的手,任凭她拉扯,跟着她去了。

    街上人已稀少,灯火半明半灭。清回挽着他的臂,与他靠在一起行路,心中漾着脉脉温情。

    “你觉不觉着,此般情景,我们就似一对江湖夫妇。”在街上光明正大地挽手,不必在意旁人眼光。

    话一落,却不见身旁人讲话。清回半仰头去看他,见他也正回望着自己。

    手在他臂上轻掐一下,“做什么不讲话?”

    傅子皋拿空着那只手握住她的,十分惆怅的模样,“娘子刚才的话,才只说了一半。”

    清回笑得眉眼弯弯,却又故作不解,只道:“凌烟少侠恣意江湖,想想就快活。”

    傅子皋索性停下步子,幽怨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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