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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回坐直身子,将双手交叉搭在膝上,问了句:“这样急着赶来,也不顾旁人好奇,可谓何事?”

    轻棪这才意识到自己前刻的莽撞。他平日里惯是规矩妥当,只是今日迫于急切,失了稳重。到了这会子,他已然没了开始的激动,面上微有懊悔,也开始静心思忖起来。嘴唇张开又合上,犹豫一瞬,终是开口问道:“月凝她……已决心不愿嫁过来了?”

    果然是这件事。清回面色不变,目色微深。

    外头有人喊了句:“姑娘,我将常嬷嬷与秋龄带来了。”是桂儿回来了。

    清回把目光转向门口,见常嬷嬷与秋龄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人面上带着疑惑,一人在看到轻棪那一刻,眼神微闪。

    “姑娘,发生何事了?”常嬷嬷问。

    清回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个笑,“嬷嬷只需静静看着便好。”

    桂儿将愈发疑惑的常嬷嬷扶着坐了,走近,站到了清回身旁。

    至于秋龄,仍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知该作何动作。她眼神闪动,再抬起眼来,已是和常嬷嬷一般的困惑:“姑娘,今日这是……”

    清回并不理睬,目光转向轻棪:“是谁同你说的?”

    轻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然道:“二姐姐。”

    清回拿眼去看秋龄。只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已移到了常嬷嬷身旁。

    清回微一挑眉。

    轻棪半晌不见清回言语,已是十分焦急:“大姐姐,此事可是真的?你又为何不提早同我说?”

    清回不答反问:“此事是真是假,清映又是如何得知的?她既原不知你的心思,又不识得月凝。”

    此话一落,只见秋龄仍垂着头,一模一样地立在原地。

    轻棪皱起眉头,心道确实如此。只是刚才过于急切,并未细思:“莫非是姐姐屋中出了小人?”

    清回笑,再去看秋龄:“走到今日这步,这小人显然已是个弃子了。以她的聪明劲儿应早该预料到,之所以还敢留在这里,想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秋龄指甲深深掐着掌心,强自维持着表情。心跳已如擂鼓,心知八成是暴露了,却依旧硬撑着,不到黄河心不死。

    常嬷嬷终于听出些苗头来,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把目光落在秋龄身上。

    秋龄想照往常一样露出个笑,可嘴唇瑟缩着,再也没能够。

    清回将一切收在眼中,示意了一下桂儿。

    桂儿拿钥匙开了个柜子,从柜中取出一上锁的紫檀木雕盒,用另一更精巧的钥匙开了,取出当中东西,递到了大公子手中。

    是几页信纸。

    轻棪细细看着,心情从跌宕转为平静。

    “月凝她在两浙路安顿下来后,便给我寄信了。信传到应天府宅子,被门房收到,又转来家中。我与她联系几番,尝试提及此事,她同我说现在想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前就当是钻牛角尖了。”清回笑,“是以我才没同你说。”

    轻棪原以为不仅被月凝拒了心意,又被姐姐有所隐瞒,是以悲怒交加。未成想两件事都不复存在了。一时间舒缓了心绪,终于面上也露了笑,连连告饶:“姐姐,是我莽撞了。”

    一直吊着的事几近解决,清回也终于松快地笑开。如今便只剩下秋龄的背离了,她把目光移到秋龄身上。

    秋龄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腿上发软。她原以为今日之事,不论大姑娘是否察觉自己背叛,大公子与她都会生嫌。哪曾想……大姑娘原来早猜到有人会以此生事,只一应安排从来不曾叫自己知晓。

    以为自己已经很受姑娘信重了,岂知她竟一直有所防范。

    “说说吧,秋龄。”清回开口了。

    秋龄软软地跪下,朝着清回磕了几个头。

    常嬷嬷已被气得不轻,忍不住先发作起来:“秋龄,你真是……辜负了姑娘与我的一片心。”

    到这当了,秋龄反嘴硬起来了,“我本也还心存愧意,但看到今日结局,不恰证明了姑娘并未真心待我吗?”

    这话好没道理。她自己背叛在先,被清回一试一个准,竟还好意思来找自己的不是。清回摇了摇头,淡淡道:“若你并未背叛,若清映不存那挑拨害人的心,此间事又怎会如此收场?”

    “只是我竟不知,你对清映何时忠诚之至的?”

    此刻竹篮打水一场空已成定局,也没什么好再掩饰的,秋龄跪坐起来,“我能活到今日,都出于二姑娘一时的善念。”

    哦?清回诧异地看了秋龄一眼。这是她未曾想到的,原是以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又听秋龄继续:“那时我尚是粗使丫头,一个不慎摔坏了孙姨娘的花盆,孙姨娘想将我发卖。都是二姑娘拦了她去,才救下我这一条命。从此我便想着,此身唯有报答二姑娘而已。”

    “二姑娘她表面娇蛮,内里却是最单纯。当日个中谋划都是出自孙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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