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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又转头看了看清回。

    小巧的粉面裹在毛茸茸的袄子里,一双眼灵动又顾盼生姿。真真是花为貌,月为神。

    清回感受到他的视线,抿着唇骄矜地端坐着。眼神在屋中随意穿梭,突然看到了被自己立在门边的那把琴。

    “你且等一等。”随即站起身,往门边去取琴。

    琴身古朴,乃唐时名家所制,亦是那日弦断的那张,清回早已着人去替换掉了旧弦。

    可捧起琴来,四下环顾,她才意识到无处可架。满屋子桌子都被搬出去了,琴桌自然也未曾设在这厅中。唯余花几茶几……

    清回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傅子皋,又唤住了门外来往的两个小厮,“你二人去近处,帮我搬个琴桌来。”

    话一闭,心知傅子皋在看她,突然好不自在起来。僵僵地立在原处不是,抬眼去看他也不是。平日里伶俐的人,此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想弹什么曲子?”好在傅子皋先开口了。

    “阳关。”清回仍是不好意思去看他,耳尖红红的。立在门口,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一时竟希望取琴桌的小厮快些回来。

    “我会好自珍重,”傅子皋直直地看向清x回,“你也要珍重。”

    阳关的唱词,结尾处便是“宜自珍”。傅子皋这便是明白清回将说未说的话了。

    清回点点头,终是忍不住抬眼看他。霎时撞进那双真挚的眸子,心跳也跟着漏了两拍。

    身后传来声响,将这一瞬旖旎打断,是刚刚那两个小厮抬着琴桌琴椅至了。

    傅子皋走上前去,把琴桌琴椅摆好。又走来清回身边,把琴接到手,妥帖地给架到了琴桌上。

    七条长长的琴穗子随风轻拂,几乎要垂到地上,琴身古朴,反射着莹润的光。

    见傅子皋落座回了圈椅,清回也坐到了琴凳上。

    左手吟揉绰注,右手轻重疾徐,口中随着调子轻声唱: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

    清歌从皓齿中传出,傅子皋只觉身心被熨帖得舒缓和畅,离别之苦也消减了几分似的。

    一曲毕,外头恰好传来说笑声:“我二人都绕着府中走了三圈了,想着这厅内话别也该到了尾声,没成想一回来恰好听到此般佳曲。”

    这话是父亲说的。清回又羞又恼,立起身来,回转过去,对着父亲与范公行了个礼。

    范公笑道:“不如咱们再绕上一圈吧?我怎么觉得还未消够食了?”

    清回又看了眼傅子皋,压下不舍,道了句:“这便结束了。”

    ……

    马车轮子滚滚飞驰,车影子愈来愈小。清回还立在门口,一瞬不瞬地凝眸目送。

    晏父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就盼着我们阿回哪日送我也能这般殷切。”

    清回不语,眨了眨眼,收回含着的泪花,随即弯着眼笑。

    却突然见父亲转为正色,说了件正事儿:“伙同孙姨娘之人,我已找到了。”

    清回心下一凛,些许期待,些许紧张。

    第28章 花落花开各不同

    浣花园中,清回从书案上找出一张红笺。那上头蝇头小字邀她正月十八过去添妆,正是前几日亦婉递来的帖子。

    她心情复杂地将信笺折上又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父亲说,余家与那孙姨娘有远亲,这些年一直没曾断了书信往来。查到这里,似乎便能盖棺定论了……

    可仔细思量,亦婉并无处得知自己与傅子皋之事。白云寺那日,她亦曾吩咐善元仔细留心着。善元武功不低,断不可能周围有人窥视而未发觉半分。

    会否另有隐情……煮粥赈灾之时,亦婉劳心劳力的模样还近在眼前。她不信种种行径都是装出来的,却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被蒙蔽欺瞒。

    如若真的是另有隐情,那她必要将真正陷害之人找出来;可如若真的是亦婉背叛,她也不打算轻轻放下。

    清回坐在窗边细细回忆从前相处细节,才猛然发现,亦婉话少且思虑重,自己与她相处这许多时间,好似也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也正因如此,几个姑娘中唯有亦婉,清回疏于关心……

    “咦,”桂儿突然一声惊诧,“姑娘,这根簪子我怎么没见你戴过?”

    “哪只?”清回心中奇怪,把手覆到发上寻着。倏忽在发髻后摸到,取下来拿在眼前,愣了一愣。

    不只是桂儿不识,就连她自己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根发簪。

    一根金松竹桂花簪,簪首以金累丝作桂花,另一侧还有一镶红宝石珠花。簪挺半圆,挺身镂空,纤细玲珑,精致好看极了。

    一见到桂花,清回心中便知是何人所为了。

    将发簪拿在手中细细摆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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