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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拍子掩住面,清回拭去了泪,这才复抬起头,又听父亲继续道:“不过我们阿回眼光这样好,也是随了你母亲了。”

    这般自夸的话从父亲口中说出实在罕见,清回下意识露出了笑。倏忽意识到,父亲这话好像除却自夸,除却夸了母亲,除却夸了自己,还夸了……傅子皋。

    清回一下子被父亲逗笑,只觉得她这一个晚上大起大落的,经历了好多。

    心中已是十分满足,又听父亲道了一句:“明日休沐,我已同范公说了,明儿个午时来府上,一道为傅子皋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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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暖融融的,融化了屋顶的积雪,淅淅沥沥地滴落,到地上,又激起了俏皮的水花。

    浣花园中,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时时向清回汇报着宴席准备情况。

    “姑娘呢?”统管后厨的张婆子现在门口,朝桂儿问道。

    桂儿笑,“姑娘尚在换衣裳,烦请嬷嬷稍等上一会儿。”

    那张婆子笑呵呵地点着头,“说什么等不等的,这是做奴婢的本分。”

    “是张嬷嬷来了吗?”清泠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是,姑娘,”张婆子忙道:“我来禀上一声,后厨的菜已全部备好,都是按照姑娘定的菜谱来的。”

    “桂儿。”屋中人叫了桂儿一声。

    “欸。”桂儿意会,从荷包中掏出一把铜钱塞到张婆子手上。

    又遥遥看见善元回来了,桂儿笑着问他:“可是买着了胡氏铺子的金银炙焦牡丹饼?”

    善元点了点头,“排了一上晌的队,可算是买着了。”

    桂儿亦掏出一把钱,塞给善元。

    “这是做什么,”善元推拒,“你我都是姑娘近边儿的人,何用这个?”

    桂儿笑他,“今日姑娘高兴,大家都有,我也领了的。”

    善元这才收下,笼到了袖中。

    “你怎连个装铜钱的荷包也没有?”桂儿奇怪地问他。

    善元混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一个男子,要荷包做什么。”

    正说着话,一个小厮也急冲冲走来了。

    “慌什么急什么?”桂儿叫住他。

    那小厮眉清目秀的,还很是守礼。只x见他冲着桂儿行了个礼,“回桂儿姐姐的话,我出来前儿主君特叫我走快些的。”

    “啪嗒”一声,桂儿一众人回过头去,果见自家姑娘掀开门帘,走出来了。

    今日清回身上穿着镂金牡丹纹样鹅黄云缎小袄,配着同色撒花百褶裙,外罩一毛茸茸白边儿披风。一张小脸在披风领子映衬下,显得面若含春,唇若朱涂,真真是纤秾合度。

    只见自家姑娘眉眼弯弯地问了一句:“可是范公一行人来了?”

    那小厮点了点头。

    清回回屋捧出一张琴,交至桂儿手中,“那我们也走吧。”

    “欸。”琴已用琴囊裹好,桂儿接过,斜斜跨在了肩上。跟在清回身后,过曲槛,穿回廊。

    一路上亦是人来人往。清回唇边盈着笑,点头回应丫鬟小厮的问好。越走近厅堂越是刹不住步子,恨不得一下便闪到堂屋内才好。

    从小后门迈进园子,由北往南穿过长长的回廊,再最后拐个弯儿,便——望进一双眼中。

    那人好似知道她要从哪边儿过来似的,早早的就立在回廊尽头,眼神儿也一瞬不瞬地向这头望着。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人,不同的景象。

    白日里的光打上他高挺的鼻梁,成一道浅影落在右颊上。愈走近愈能看清他的面容,从翘起的薄唇一直望到如山的眉睫。万籁俱寂,耳边唯余雪水滑落的声音。

    清回觉得自己心中稠稠的,软软的,脑子里只一个念想——

    她好喜欢家中的这个回廊。

    “咳。”一声轻咳,二人转头去望。

    范公从堂院中走来。几步迈上台阶,笑着打量二人。口中还促狭道:“我一直便立在这堂院中。也不知是我身形太瘦还是气度太不出尘,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不见我呢?”

    清回瞟了一眼傅子皋,二人双双向范公行上一礼。清回刚想开口,又听身后道:“我说怎么半晌都不见有人进来,原是都定在了院子中。”

    两个长辈双双大笑出声。

    这下清回再也压不下羞意,片片红云飞上了脸。忙向父亲行上一礼,自顾先迈进了屋门。倏忽又起意,存心想要看看傅子皋此刻神情。

    于是用拿着帕子那只手扶上了门,向右回转过头去——

    只见他唇畔含笑,双耳飞红,一双眼也正看着自己。

    又是吃了蜜一般甜。清回终于松开手,往左拐了个弯,进了屋子去。

    身后桂儿悄声提醒,“姑娘,钗子滑下来了。”

    手移到鬓上,心中一下羞恼。定是来时路上走得太快,给颠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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