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须知变化方为易
    月凝瞥见有人过来,心中蓦地一惊。又见来人是清回,舒了口气。

    此间其实已无话可再说了。她抹干眼泪,刚想离开此处,同清回做些解释。可还未待她动作,竟见清回眼中含雾,慌忙后退了两下,转身跑走了。

    呼唤卡在嘴边,月凝心中惊讶,然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身边之人。

    傅子皋正紧紧盯着清回离去的方向,眼中似有挣扎。想来若不是身在韦府,怕传出闲话有损清回清誉,如今便已追出去了。

    月凝一颗心缓缓地下坠,无望之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来的更清晰。

    如今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可怎会如此?又为何会这样?

    想到这儿,月凝也不再去看傅子皋,自顾转过身,缓步离去了。

    ……

    回府的马车上,桂儿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家姑娘。

    清回正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地埋在膝头上。

    月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之任之”时,那样淡定从容,根本不似说谎。与轻棪隔着屏风相看,已意会轻棪之意那日,距今也才不过十余天。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孤男寡女共处幽静之地,月凝哭着叫他子皋哥哥,任谁看,都会觉得别有一般情意。

    放粥那日,月凝上前同傅子皋闲聊,模样何等坦荡。自己真的以为她们只是普通旧相识一场……

    可这又怎能怪月凝没同自己透露过?自己这一番心思,又何曾讲与月凝听了?

    清回觉得头都大了,满脑子胡思乱想。一头是好友,一头是……已几乎与自己互诉情意的儿郎。

    闺中好友共同钟情一人的戏码怎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怎却像话本子里一样胡扯?

    活本子里头是怎么做的来着……

    女方大胆奔放,是夜就入了男方的房,与他互诉衷肠……

    ……

    清回摇了摇头。

    不过话本子中的态度却是为她认可。与其胡思乱想费尽神思,不如把人找出来,当面把话说清。

    去找月凝……她祖母又刚刚故去,去找傅子皋呢?她心中有气,正十分迁怒于他。

    清回叹了口气,懊恼地抬起头来。

    身旁递来了一块绣帕。清回转过头去,桂儿正满面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快擦擦泪吧,省的回府后又被主君给看出来……”

    -

    韦府后院儿,到了晚上,乌黑的天儿映着府中的白幡,徒生一股幽森之感。

    月凝漫无目的地在府中闲走着,仿若失了魂一般。

    她八岁那年,就认识傅子皋了。当时祖父刚刚致仕,回到应天府养老,傅子皋的父亲也恰在此地为官。

    那日,其父携他来家中拜访,尚且年幼,她便也一块儿居于席上。

    祖父见傅子皋玉雪聪明,出言考问了几句。惊于他小小年纪应对之流利,见识之不凡,不禁感慨了句:“此儿他日功业必将远盛于我。”

    这一句话,被她记了这许多年。好似就是这日之后,她便倾心于此人。

    之后傅子皋父亲去外地为官,留下他在应天府书院继续读书。其间几度来韦府探望祖父,她都激动异常。

    祖父感觉到了小孙女的心意,曾出言试探过傅子皋。哪知他全无此间想法,只道年纪尚轻,还未想过成亲之事。

    再之后,祖父故去了。傅子皋便也只在年节登府,来探望她祖母。

    去年元旦之时,她情难自抑,终于在傅子皋面前,亲口吐露了情意。

    谁知他满面正色,道了句:“学业繁重,无暇此事。”

    她满眼落寞,深受情伤,是以在清回家的那次闲谈,才作无欲无求状。

    今日是祖母祭礼,傅子皋来府悼念。她心中深知,若此刻不再尝试一把,今后不会再有机会。于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约上他偏院小叙。

    傅子皋依旧摇头,可这次没说自己无成亲之意,语气分外坚决:“我对你无意。”

    她好似感觉出傅子皋此番有些不同,可具体是什么又一时探不明。

    直到看见了清回。

    ……

    这些日子,先是韦府人故,又落了好几日绵绵的雨,几经耽搁的崔先生课堂再次重新开课之时,来的姑娘却只剩了三人。

    月凝因着祖母故去,心中悲痛,不来念书也是情理之中……可清回免不了暗自想着,会否是因为那日之事。

    “你怎么了?”灵忆伸出手在清回眼前晃了晃。

    清回露出个笑,“没怎么。”

    亦婉粉面含羞,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来年开春的正月十八。”

    亦婉选中了前些日子来提亲的陈家儿郎,书香世家,也已中了举人。却不想婚期竟这样快,转瞬就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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