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不见,数峰青
 清回一听这话,好容易挤出的笑顷刻消散,朝桂儿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

    桂儿安慰道:“姑娘应付完今日便好。”

    ……

    傅子皋已并着张元珩,与范公一道,站在了晏府门前。

    也不用小厮领着,范公自就带着二人往后堂去了。过了一处园子,还笑呵呵地指给二人看:“这便是晏公给我辟出的园子。”

    一路上转回廊,过曲巷。处处亭台楼阁,无一处不清雅幽致。丫鬟仆从来来往往,一见范公,都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范公笑意更盛,“这满院子奴仆都是晏公刚至应天府之时买来的,皆由清回那姑娘管着。没想到不过几月,竟整顿得如此有序。”

    说着话,远远看到两个女儿家走来。范公遥遥一望,道了句:“刚提到清回,这便碰上了。”

    晏府中有好几处池塘,每一处池塘上都架着不同形貌的桥,眼前这座是弯弯的石拱桥。傅子皋放眼望去,只见清回正提着裙摆,缓缓步下石阶。

    她今日着一袭藕荷色初冬衣裙,微风轻拂,描摹出杨柳身段。行得更近了些,能看清她今日装扮。鬓鸦凝翠,鬟凤含青,竟似仙子般迎风而来。

    两相越走越近,傅子皋只觉一颗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不多时,清回二人已至身前。他跟在范公身后,亦面朝清回,停在原处。

    清回朝三人行了个万福,道了句:“范公安,二位公子安。”

    范公笑着点点头,开口道:“这是要去哪里?”

    清回抬起眼,双眸盈盈,却半分眼神也未分到范公身后之人身上,“回范伯伯的话,今日家中来人,我正是要去前厅会客。”

    “哦?”范公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可是要前去与楚通判相看一番?”

    清回收敛了眉眼,貌似羞赧的,轻点了点头。

    “那可不耽搁你了,快去罢,帮我给你父亲带一句话,说我在后堂湖心亭里等他。”

    清回又点点头,款款离去。

    望着清回背影,傅子皋再也做不到面色平静。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副画并未交至她手上;还是她已然看到了画,却无动于衷……

    无论因何,电光火石间,他心中只一个念头——定不能就止步于此,抱憾余生。

    ……

    会客厅中,清回坐到了屏风里头的椅子上。外头父亲正与楚执弈一问一答,聊得很是畅快。她自无心去听,一任神思飞远……

    今日傅子皋怎么会来家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日来。她可真想气一气他,索性应了楚家婚约。

    一念及此,清回嫌弃地摇摇头,等闲怎能因旁人的举动而自轻自慢?

    等等,会不会傅子皋家中也给他定了婚约?

    若真是那样,那岂非……

    “阿回。”声音隔着屏风传了来,打断了清回的游思,是父亲在叫她。

    “父亲。”清回端正身姿,正色回道。

    “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父亲问她。

    清回自然无话想问,于是便道:“女儿没有了。”

    随即就有丫鬟拿着两样东西过来。一边是女儿家的钗环,另一边是几匹细绢。

    清回指了指那细绢,复看着自家丫鬟捧着那物件儿穿过屏风去。

    屏风那头是一霎的寂静。随即听到晏父开口了,“如此,虽无秦晋之缘,两家也可常常往来。”这便是认同清回所为,对楚执弈说些体面话了。

    楚执弈半晌没出声。

    清回心紧紧地提着,就怕他不守承诺,语破天惊。

    “我可否再同晏姑娘单独讲上几句?”

    此话一落,清回稍有宽心,晏父却眸光一闪。这位楚通判,属实是过于恣意不拘礼了些。

    楚执弈起身,向晏父行上一礼,“在下自小同父祖在边疆长大,少有约束,自知有礼数不周之处,唐突了晏姑娘,此番被拒,也是情理之中。只望晏公准我同晏姑娘将话说开,今后再见也不至形如水火。”

    闻言,晏父思忖片刻,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我便退至门外。你二人依旧隔着屏风,说上几句罢。”随即走到屏风里侧,轻声对清回道:“为父就在门边。”

    父亲已步至门外,屋中唯余清回带着桂儿,和屏风另一侧的楚执弈与其随从。

    清回恍惚觉得,此番情景与月凝、轻棪那日重合。不同的是,轻棪处处礼数周全,月凝不如自己一般心中有人。

    旋即听到了隔着屏风传来的声音:“那日,若我没有一番设计,先与你在宋府相见,你是否不会对我如此抗拒?”

    清回一愣,先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会对你如此抗拒,你我亦并非良配。”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有声音传来,“若是我先于……认识你呢?”

    认识楚执弈时,若自己心中没有旁人,便会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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