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多情却被无情恼


    桂儿自是知道清回心中郁结所在,“姑娘,可能是时间仓促,傅公子还未准备好呢。”

    清回扭过头瞅了眼桂儿,满脸不信。

    “轻棪——”清回看到过路的轻棪,压下失意,朝他问道:“可是要去父亲书房?”

    晏轻棪闻言走了过来,为清回推了几下秋千,“父亲叫我去书房偏厅,过会儿要听着谈事儿。”

    听着谈事儿?何人要来谈事?清回自是没有心情去管。

    “再高点儿。”她道。

    轻棪就是比桂儿胆子大,这样一来,她痛快多了。

    每到最高点那一瞬,心紧紧悬着,片刻后失重又落下的感觉,似能让人忘记一切。

    荡着荡着,清回终于笑出了声。

    楚执弈初见清回,眼中就是这样的景象——

    高高的秋千架从桂树林中冲出,轻灵的笑声被晚风吹来。一黄衣姑娘,手中紧紧地拽着秋千绳,双目紧闭,唇角轻扬。桂花漫天飞舞,铺满了眼前的小路,目之所见,天地间皆是金黄一色。而紧闭双眼的自在佳人,似要把天地都比作她的陪衬。

    还是站在旁边的一个丫鬟先看到了他,口中忙道:“姑娘,公子,有客人来了。”

    于是眼前女子睁开双眼,偏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双眸明亮,盈着他的身影与满园桂色。

    只见她敛了笑,被丫鬟扶着下了秋千,对着他行了个万福,“小女子失仪,万勿怪罪。”

    楚执弈忙摇了摇头,“是在下唐突了。”

    说话这当儿,晏轻棪已从秋千架后走了出来,也行了个礼,“楚通判。”

    楚执弈回礼,便被轻棪带着一道往晏父处去了。

    ……

    一路疾行回浣花园,坐回屋子里,清回才松了口气。

    看了眼镜中自己,钗横鬓乱,她自小到大,还从未在外男前如此失仪。

    今日实在不快,清回心情烦闷地把镜子扣了下去。

    人这心情一差,就免不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来人,”清回指了指自己窗边小几上的一盆月季,“把它搬到书房去。”

    “等等,还是搬到中堂的花架子上吧。”

    清回又看准了架子上的一盆秋海棠,自己上前,给搬进了卧房。

    桂儿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姑娘正站在窗边一圆凳上,和几个小丫鬟一起商量着要把窗帘给换下来……

    “我的姑娘啊,”桂儿忙上前两步,把清回给拽了下来。

    “要换什么样的你自着人去换就是了,上什么凳子呢。”

    看清回一副郁郁不快的模样,眼神还放在屋子里四下琢磨,桂儿忙对身边儿丫鬟小厮道:“都先下去。”

    “姑娘,不如绣绣花吧。”

    “我现在没心思绣花,怕戳到手。”清回托腮,无聊地说道。

    “那弹琴如何?”弹琴静心。

    “我现在心神不定,怕割破了指、弄断了弦。”清回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继续说道。

    桂儿被堵的哑口无言,沉思了会儿,又道:“不然练字去吧……”

    清回终于叹了口气,看着也变得跟自己一样闷闷的桂儿,想了想道,“桂儿,还是去着人帮我准备浴汤吧……”

    ……

    身子浸在水中,闭上双眼。脑中一会儿浮现出前几日在傅子皋斋舍里,二人间对话的一幕幕;一会儿又浮现出刚刚在桂林中丢脸的自己……

    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追,这样想着,清回把自己沉到了水里——憋气。

    “七十八,七十九,”猛地冲出水面,清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丢脸这事儿,也并非什么大事。谁叫那楚通判过来的悄无声息,真较真起来,他也不合规矩。

    可傅子皋……

    清回细细地回想起了自相识以来,他们交集的一桩桩。

    从初见的惊为天人,到再见的一见倾心,隔了整整六个月。这六个月应只是自己的单方面相思罢。

    自书院再会以来,距今两月有余。二人有了三个回合的书册往来,兼书信一个来回,兼单方面送礼两回。

    或许时间短了点儿?他们还没真的相熟起来?日后借书还书更频繁一点?

    清回摇了摇头,不行,又有课业要做,如今这个频率读书册子已快吃不消了。

    “唉,”这主动出击也太难为人了罢。

    等等!清回福至心灵。

    此事完完全全应是傅皋做错了啊。上回他明明说好要回礼的,是他言而无信轻慢诺言,该觉得羞愧的人是他!

    这样想开,清回朝外面道了句:“桂儿,我好了。”

    桂儿守在外头,一会儿听自家姑娘叹一声气,一会儿又“哼”一声做义愤填膺状。她自个儿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终于被唤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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