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芳心动,见何人
    数日后,甫一下学,正候在书堂门口的桂儿就对清回道:“范公今日来访,主君遣人来知会,让姑娘下了早学便去书房呢。”

    清回惊喜地点点头,朝着家中书房方向走去。

    “兄为学精勤,又素来属文典雅……”刚刚靠近书房,就有远远的交谈声传来。

    看到一丫鬟正想端茶进去,清回轻声叫住她,接过茶盏。

    书房内,范公与晏父一左一右居主位,正论到应天府现如今教学风气。范公看到清回进来了,笑说:

    “数年未见,你家清回竟已出落得这么大了。”

    清回端端正正地行上一礼,“范伯伯,许久未见,可一切安好?”随即奉着茶走过去,给范公奉上,复又给父亲斟满。

    范公抚须点头。

    晏父笑看自家女儿:“这孩子听闻我被贬,非要伴我来应天府,我本不欲应她。但看到她这几个月过得愈发自在,方知是带对了。小姑娘家出来走走也好,不好总在汴京城里闷着。”

    “甚是。”范公呷了一口清茶,继续道:“我早听内人说过,整个汴京城最拔尖儿的闺秀,一是曹武慧公家的孙女,另一个就是你家清回了。元舒兄教导有方。”

    清回敛睫低笑,有些不好意思。晏父听到范公夸赞,开怀地笑出了声。

    “要我说,文苑兄还是暂住在我府上罢,与兄许久未见,实在是有很多话想说。”

    “那是最好,我也不与元舒兄客气。”

    于是范公便在晏府择了个较偏远的园子暂住下来了。说是暂住,其实大多时间都还宿在书院中不归,勤勉执教,以身作则。

    -

    这日下晌,晏父差人把清回叫来了书房。

    “阿回,嘱你件事,”晏父边说着边把手中书信封好,递给她,“你亲去应天府书院把这封书信给你范伯伯送去。”

    “为父重兴书院已有些时日,最近又邀来范公执掌书院,算是初有成效。我上次过去,见书院欣欣向荣,深受学子朝气感染。趁此机会,为父也想让你去感受一番,这男儿家的官学是什么样子。”

    清回虽是女子,进不得外头书院读书。但自小在受教上,晏父从不拘着她。每有好文章策论,弟弟能读到的,清回也能读到。如今身在南京,不比京城规范束缚多,书院又请来了天下闻名的范公,晏父便有心让她也去长些见识。

    “是。”清回看着父亲,心神激荡。

    ……

    一副男儿衣装,从晏府马车上下来,清回第一次站到了应天府书院门前。

    以前也曾远远看过这书院,也曾幻想过,若自己是男儿身,是不是也能上得了书院,考得了功名。

    清回径从大门走了进去。

    经影壁,过牌楼,便有一殿,名为大成殿。走近发现殿中主祀孔圣人,于是清回踏过门槛,进去庄重地拜了几拜。

    再向北走,是明伦堂,此时正有一先生在此讲儒学。清回怕有打扰,忙拐进了一侧门,到了东边儿厢房。

    清回极目远望,一排排都是厢房,心里不由叹气,这教如何分辨范公所在啊。一时想起这儿不会就是斋舍吧,冷不妨地打了个寒战——都是男子住的地方,她一个姑娘家出现实在于理不合,便立马就要原路退出去。

    “小兄弟,看你去又复返,可是寻人?”突然有一人自身后叫住了她。

    清回身子一僵,缓缓吐了口气,镇定一番,方回过了头。

    “……劳烦问一下,范公现在何处?”说着抬首。

    却是一怔。

    眼前立着两个少年,问话的这位温和儒雅,文质彬彬。但让清回怔住的,却是他身旁那位——

    身长玉立,清俊非凡,清回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数月前、践行宴后,她在汴京酒楼的走廊里回头望见的少年。

    心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清回不由得攥住了袖摆。

    那少年亦是一怔,不知是看出了眼前人是女儿身,还是想起了数月前那一面之缘。

    “这倒是缘分,”问话的少年温和一笑,看了眼身旁的男子,“子皋正要去寻范公,此行你们顺路。”

    清回道了谢,然后拿眼去看那人。

    一时间两道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少年身上。只见他轻点下头,道一声:“请。”然后微一抬手,示意清回跟上。

    清回再道了句:“多谢。”复又向着问话那少年行了个礼,一时不防,做了个女儿家的万福……随即转头跟上。

    清回望着身前人的背影,思绪纷飞。

    如果不知第一次看到他时心跳为何,那从别后数月的不时想起,到今日再见的难以平复,也该心如明镜。

    她晏清回,芳心动了。

    于是再不敢看眼前人的背影,清回收敛眼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脑中“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与“于嗟女兮,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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