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遭遇入室抢劫,郁酒酒咽下口水如是说。
入室者沉默的契机。
当恐惧压制住欣喜躁狂的神经,郁酒酒尝到后悔的味道,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为什么没有等待那个宛若“芝麻开门”的例行提问,为什么没有等待司钊自己从窗缝里挤进来……而是像潘多拉一样打开魔盒,释放了罪恶。
是她被思念蛊惑头脑,让这几个月的心理咨询在一瞬之间统统无用,所有的惊觉抛之脑后。
以至于——
一把冰凉的银弩抵住动脉,一旦弩箭射出她会在几分钟内告别这个世界。
被人威胁的滋味不好受。
方才匆匆一眼,眼前这人银色面具、黑色宽袍,身量极高。
看了入室者正脸,会被灭口的。郁酒酒控制着余光下飘,吞下了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句。
威胁她的银弩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白光。银月相嵌,能引月晖化为弩箭,一箭可射落星月。
哇哦。
千机弩。
《不羡》里男主射死司钊的那一把,现在抵在她脖子上。
我靠!
神经迟缓的郁酒酒仰天长叹,霎时间一道血痕浮现出来。
千机弩立刻往后撤去一寸,显然,入室者并不想刺穿她的喉咙。
“你是谁?”
或许不能称他为入室者,郁酒酒问:“你从《不羡》里来?”
黑袍等了一会,说:“嗯。”
“这样的答案也要酝酿?”郁酒酒瞬间有了底气,“怎么?既然是书中人,你还想弑母杀父吗?”
“?”
“我写了你,自然是又做母亲又做爹的。”郁酒酒拍了下黑袍的手臂,推开银弩,就要往沙发上躺,“你乖,这儿当自己家。”
黑袍:“?”
“嗷,对了,你为什么来?怎么来的?你是——”
郁酒酒端坐起来,悄悄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在颤抖,平静发问:“不知你是哪一位?”
她这样害怕,是因为《不羡》里没有戴银色面具的黑袍人。
郁酒酒从未写过这样一个角色。
黑袍冷漠开口:“我来杀人。”
郁酒酒:?!
郁酒酒:“你杀了我要遭天谴的。”
黑袍:“嗯。”
郁酒酒:“那——你是来杀司钊的对不对?”
黑袍:“嗯。”
郁酒酒有些伤感,敞开一点心扉。
“他不在这里,不在很久了。”
“没关系,”黑袍并不惊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怀表,淡定地数秒:“还有1分零5秒,钟声响起,他会来的。”
郁酒酒:???
看来这位黑袍熟悉司钊游走时间的规则,知道司钊什么时间来,为什么来。
此时此刻,挟持郁酒酒,守株待兔。
黑袍拿到了千机弩,他是男主吗?可是《不羡》里,男主清风明月、光明磊落,受了什么刺激如此行事?
最关键的是,黑袍怎么会有怀表,《不羡》里从未提到过块怀表。
银色的翻盖怀表,十分常见的款式。这是普通的怀表,还是什么法器?
郁酒酒刚要开口质问,就听见他长长的叹气——
“HappyHalloween.”
“我要杀人了。”
“嗒——嗒……”
墙壁上的挂钟一下一下走向整数,郁酒酒的心跳声与钟摆声奇迹重合。
她忘记了那把随时能杀人的千机弩,忘记自己正在遭人胁持。
司钊。
请你不要、不要为我敲门。
纵然我如此想念,但我会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像过去的每一个日夜那样沉静等待。
请你不要、不要在此时到来。
零点钟声即将敲响,雪在此时落下,今夜又是一个大雪天。
落地窗外的世界陷在黑暗中,街角的灯带亮着,像一串月亮。
司钊隐在黑暗中,他在门外静静站了许久。
几次抬起手,又几次落下。
隔着一扇门,司钊清楚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作者用一支笔可以结束角色的生命,操控角色的命运。那角色要接受注定的命运吗?
或者说,角色拥有摆脱“命运”的权利吗?角色走的路是自己选择的吗?
倘若角色甘之如饴呢?
倘若我甘之如饴。
司钊笑了笑,指骨叩上这一扇冰凉的门。
“咚——咚——”
清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