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3次敲门
    “别杀我,我爸有钱,东西随便搬。”

    光天化日,遭遇入室抢劫,郁酒酒咽下口水如是说。

    入室者沉默的契机。

    当恐惧压制住欣喜躁狂的神经,郁酒酒尝到后悔的味道,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为什么没有等待那个宛若“芝麻开门”的例行提问,为什么没有等待司钊自己从窗缝里挤进来……而是像潘多拉一样打开魔盒,释放了罪恶。

    是她被思念蛊惑头脑,让这几个月的心理咨询在一瞬之间统统无用,所有的惊觉抛之脑后。

    以至于——

    一把冰凉的银弩抵住动脉,一旦弩箭射出她会在几分钟内告别这个世界。

    被人威胁的滋味不好受。

    方才匆匆一眼,眼前这人银色面具、黑色宽袍,身量极高。

    看了入室者正脸,会被灭口的。郁酒酒控制着余光下飘,吞下了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句。

    威胁她的银弩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白光。银月相嵌,能引月晖化为弩箭,一箭可射落星月。

    哇哦。

    千机弩。

    《不羡》里男主射死司钊的那一把,现在抵在她脖子上。

    我靠!

    神经迟缓的郁酒酒仰天长叹,霎时间一道血痕浮现出来。

    千机弩立刻往后撤去一寸,显然,入室者并不想刺穿她的喉咙。

    “你是谁?”

    或许不能称他为入室者,郁酒酒问:“你从《不羡》里来?”

    黑袍等了一会,说:“嗯。”

    “这样的答案也要酝酿?”郁酒酒瞬间有了底气,“怎么?既然是书中人,你还想弑母杀父吗?”

    “?”

    “我写了你,自然是又做母亲又做爹的。”郁酒酒拍了下黑袍的手臂,推开银弩,就要往沙发上躺,“你乖,这儿当自己家。”

    黑袍:“?”

    “嗷,对了,你为什么来?怎么来的?你是——”

    郁酒酒端坐起来,悄悄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在颤抖,平静发问:“不知你是哪一位?”

    她这样害怕,是因为《不羡》里没有戴银色面具的黑袍人。

    郁酒酒从未写过这样一个角色。

    黑袍冷漠开口:“我来杀人。”

    郁酒酒:?!

    郁酒酒:“你杀了我要遭天谴的。”

    黑袍:“嗯。”

    郁酒酒:“那——你是来杀司钊的对不对?”

    黑袍:“嗯。”

    郁酒酒有些伤感,敞开一点心扉。

    “他不在这里,不在很久了。”

    “没关系,”黑袍并不惊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怀表,淡定地数秒:“还有1分零5秒,钟声响起,他会来的。”

    郁酒酒:???

    看来这位黑袍熟悉司钊游走时间的规则,知道司钊什么时间来,为什么来。

    此时此刻,挟持郁酒酒,守株待兔。

    黑袍拿到了千机弩,他是男主吗?可是《不羡》里,男主清风明月、光明磊落,受了什么刺激如此行事?

    最关键的是,黑袍怎么会有怀表,《不羡》里从未提到过块怀表。

    银色的翻盖怀表,十分常见的款式。这是普通的怀表,还是什么法器?

    郁酒酒刚要开口质问,就听见他长长的叹气——

    “HappyHalloween.”

    “我要杀人了。”

    “嗒——嗒……”

    墙壁上的挂钟一下一下走向整数,郁酒酒的心跳声与钟摆声奇迹重合。

    她忘记了那把随时能杀人的千机弩,忘记自己正在遭人胁持。

    司钊。

    请你不要、不要为我敲门。

    纵然我如此想念,但我会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像过去的每一个日夜那样沉静等待。

    请你不要、不要在此时到来。

    零点钟声即将敲响,雪在此时落下,今夜又是一个大雪天。

    落地窗外的世界陷在黑暗中,街角的灯带亮着,像一串月亮。

    司钊隐在黑暗中,他在门外静静站了许久。

    几次抬起手,又几次落下。

    隔着一扇门,司钊清楚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作者用一支笔可以结束角色的生命,操控角色的命运。那角色要接受注定的命运吗?

    或者说,角色拥有摆脱“命运”的权利吗?角色走的路是自己选择的吗?

    倘若角色甘之如饴呢?

    倘若我甘之如饴。

    司钊笑了笑,指骨叩上这一扇冰凉的门。

    “咚——咚——”

    清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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