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绒线帽男人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干瘪的口袋,“咱们仨,积分都耗光了,图我们什么?”
“对啊,能不能别把人都想那么坏?频道多少人现身说法,都说上了车有吃有喝有暖气,有图有真相,这还能有假?”矮个子男人接着道。
高个子男人似乎被说服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忽然,他又一次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影影绰绰的树林深处。
“不是,你们都没有感觉吗,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啥东西一直盯着咱们。”
他压低声音,“这路太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有人在这儿埋伏……”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矮个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斜前方。
“那什么啊,亮亮的,下雪了吗?”
呼!
就在这一瞬间,一片惨白的东西,猛地从树林里飘了出来,打着旋,轻飘飘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三人飞来。
那根本不是雪片。
那是一张纸。
一张被剪裁、勾勒出扭曲人形的纸扎人,惨白的脸面上,两点猩红描着眸子,腮红突兀而诡异,嘴角用粗糙的墨线向上弯起一个固定不变的笑。
像是民间丧葬时,专门烧给死人的纸偶,纸偶人轻若无物,却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什、什么东西?!”矮个子男人吓得倒退一步。
“朝我们过来了!跑啊!!!”
话音刚落,纸人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猛地加速,绕到了男人面前,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绒线帽男人的鼻尖。
纸面上那对猩红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绒线帽男人之前的亢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尖叫起来,想挥动手臂驱赶。
可太迟了。
纸人倏地贴上了他的额头,没有重量,却像烙铁般粘住,男人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纸人一点点渗进男人的皮肤,绒线帽男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强行挤了出去。
几乎同时,树林里又飘出两张同样惨白诡异的纸人,精准地扑向另外两人。
“不——!!!”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短暂地划破了林间的死寂,又戛然而止。
雪地上,三个男人僵立不动,姿势还保持着前一秒的惊恐,额头上残留的纸屑缓缓飘落。
然后,他们极其缓慢又极其同步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眼珠子空洞又僵硬。
嘴角慢慢向上拉扯,露出了一个与纸人脸如出一辙的诡异的笑容,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风雪渐起,很快淹没了他们留下的杂乱脚印。
两小时后。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愈发茂密阴森的孢子林。雪地上残留着些杂乱脚印,已有些模糊,但大致方向与他们一致,都是指向那辆无限列车号。
队伍的最前列是个神色精干、手持金属长矛的短发女人,也是临时小队的发起者,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警惕地握着一把合金匕首,女的则紧张地攥着一把半自动手枪。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极为扎眼的身影,纯白色的西装,同色的高顶礼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过于精致的下颌和一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与诡异。
“红姐。”
那个握着手枪,年纪很轻的女孩凑近领队的短发女人,压低声音,眼神不住地往后瞟,带着明显的嫌恶和不安。
“咱们……一定要带着后面那个人吗?他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怪里怪气的,像人妖,看着就吓人……”
被称为红姐的短发女人头也没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蘑菇森林,声音平稳:“人不可貌相。”
“末日里,能活到现在,要么运气逆天,要么就是有真本事。他既然愿意暂时同行,又没表现出恶意,就别节外生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生的希望,谁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
“况且,刚刚要不是他出手,咱们仨现在早被邪门紫藤绞死做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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