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冰狱狩猎(四)
楼狠狠震动,顶上积雪如瀑布倾泻而下。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从窗口传来。

    紧接着,那道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身影,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抛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灰白色工作服的男人,半边身体炸碎了,重重摔在坚硬的冰面上,血肉边缘呈焦炭色,破碎的布料和融化的装备粘在上面,冒着缕缕青烟,早已没了呼吸。

    精心伪装过的机枪就掉在他手边,只是此刻枪管扭曲,零件粉碎。

    “哗啦!”

    另一边,本就破损的二楼窗户被从内向外彻底撞碎,三道身影一跃而下,动作迅猛地滚进雪堆,随即快速起身。

    虽然避开了电浆雷的主要波及范围,但炸裂的玻璃还是割开了血肉,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小杂种!”

    “杀我一个弟兄,东西留下,老子还能留你条全尸,否则,把你拖出去喂怪物!”

    三个男人脸上混合着贪婪、狰狞和一丝侥幸的兴奋,呈扇形围拢过来。

    他们一人扛着一把经过简易改造、刃口寒光刺目的消防斧,一人端着能发射箭矢的弩具,还有一人手里紧攥着一把合金匕首。

    年纪都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体格壮实,他们步步紧逼,移动间带着一种难得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搭档。

    而此时的少年,背靠着冰冷的灶台,右腿在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温热猩红,脱力般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白雾。

    失血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因为寒冷而泛着青紫,最后的逃生路线被三人彻底堵死。

    强弩之末。

    没救了。

    鹤爻伏在墙头,冰冷地评估。

    腿部受重伤的情况下一对三,生还几率微乎其微,他的价值,似乎只剩下消耗那三个掠夺者一些体力了。

    鹤爻的指尖在匕首柄上收紧,默默调整呼吸,打算在他们得手后最松懈的那刻发起奇袭。

    当然,她依旧希望眼前这个少年还留有后手,最好能在死前再拖死一个。

    这样,她的成功率会大幅提高。

    “小子,受死吧!”

    就在壮汉举起消防斧,狞笑着准备扑上去的刹那——

    “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气音的笑,忽然从灶台后传来。

    笑声很轻,却莫名让三个男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少年染血的脸从灶台边缘微微探出一点,视线精准地穿过纷飞的大雪,笔直地投向鹤爻藏身的墙头,脸上那脏兮兮的油灰被血和汗晕开,显得格外狼狈。

    可那双眼睛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般的火焰,嘴角甚至扯开一个染血的、弧度诡异的笑。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意拔高、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的声音,冲着鹤爻喊道。

    “姐姐——!”

    “人我都给你引过来啦!”

    “再不出手,人头可都是我的喽!”

    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上扬,仿佛在谈论一件有趣的游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鹤爻浑身猛地一僵。

    那三个男人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剧变,几乎同时猛地转头。凶狠、惊疑不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射向鹤爻所在的方向。

    “墙上有人!”

    “妈的!还有埋伏!”

    “先宰了那个同伙!”

    持弩者反应最快,几乎在喊出声的同时,冰冷的弩箭已划破雪幕,钉在鹤爻面前的雪堆上,尾羽震颤。

    “……操。”

    被算计了,鹤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