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杀了吗?
意志开始溃散,死亡笼罩在头顶。
——就像那则死亡预告一样,被掏空内脏,死在冰冷的巷子里了吗?”
——真的……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鹤爻感觉身边好像出现了无数条死神的触手,它们握住她的脖颈,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只待她最后一点求生欲丧失,便毫不留情的将她拖入地狱里。
此刻,记忆如回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
第一声哇哇啼哭。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因为天生缺陷,医院断定活不到十岁时,父母当时厌恶、憎恨的表情。
在雪夜被丢弃在孤儿院,他们离开时如释重负的样子。
在孤儿院被孤立、霸凌、侮辱,脑袋被十几个人一齐摁在门板上,无数唾骂声,讥笑声,以及头顶不停摇晃的白炽灯……
一度因为没钱而面对失学问题,为了生存,尊严一遍遍的被世人践踏,在泥泞里挣扎的自己……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反狠般的刻下的,出人头地四个字……
人生仿佛从一开始,就如废墟一样荒芜、黑暗。
可是——
“我还是活下来了。”
白魔术师动作停了停,似乎没听清:“什么?”
“就像在悬空的钢丝绳上走路,无数次人生的绝境里,死神就如现在一样在我头顶盘旋……”
“可我……”
“都活下来了。”
鹤爻再次从地上一点点站起来,声音轻轻的。
“不受老天眷顾又如何?”
“我偏偏不信命!”
“我拼了命才活到现在!”
“凭什么要被你,重新拖进地狱里!”
“到底在……”
“开什么玩笑!!!”
“呃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与狂暴决绝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炸开。
头顶的死神幻影如灰雾般溃散,紧接着,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从她背后传来。
肩胛处开始剧烈变形,那一直潜伏在她皮下的东西在无限拉长,于她背后交错、凸起,形成了数根惨白、尖锐、弧度诡异的外骨骼脊刺。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凶兽獠牙,尖端悍然冲破她早已破损不堪的衣物和背部皮肤。
撕裂血肉,疯狂生长。
“怎、怎么可能……”
白魔术师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那永恒不变的、充满掌控感的傲慢面容里难得一见出现了不可置信。
甚至,是慌乱。
“你竟然异变出了棘骨,你——”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
鹤爻动了。
她不再向之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般像扑向巷口那看似唯一的生路,而是向着身后,决绝地撞了出去。
优雅的姿态彻底崩塌,白魔术师几乎是从白瓷座椅上弹起来的,动作带翻了旁边的小圆几,精致的白瓷茶具飞起。
茶杯在空中碎裂,温热的、带着佛手柑香气的红茶泼洒出来。
在雪白礼服上染开大片污渍。
但他已无暇顾及。
本能般,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
“嗡——!”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折叠,拉扯。
鹤爻冲刺路径的前方,凭空拔起一面又一面半透明的、闪烁着涟漪般光泽的空间墙壁。
意图将她层层拦截。
然而鹤爻没有减速,也没有试图绕行,而是直直撞了过去!
“滋啦——!”
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棘骨的骨刺在透明墙体上划出无数划痕,一簇簇刺目的蓝白色火星迸溅。
巨大的冲击力下,空间墙仿佛水面剧烈震荡,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
下一秒,轰然崩解成无数闪烁的光点碎片。
鹤爻的身影从中穿透而出,速度比刚才更快,棘骨尖端寒光凛冽。
“咔滋——嘣!”
第二面紧接着碎了!
然后是第三面、第四面……
在白魔术师惊愕的眼神里。
鹤爻越来越近!
无数透明碎片散在空气里,像夜幕散开的耀眼星子。
碎片正面映照着鹤爻果决、坚毅的眼神。
碎片反面,印出白魔术师的脸孔。
此刻他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优雅不再,戏谑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被逼到墙角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