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那个西人国度,她们当然是的少数派,很容易抱团取暖,譬如共同抱怨有种族歧视嫌疑的教授、同学。
“妈的,贱人真多。”
“我祖宗建立文明的时候,你老祖尚住在洞里。”
兮子常常这样骂人,用国语骂,欺白人无知。连带付明丽也学会了粗口。
很痛快!
明丽现在想想,少女时代,也并非总在阴暗里。
蔡兮子曾说:“康斯坦斯·付,我最羡慕你是家中独女。不像我,一堆兄弟姐妹,见光的,见不得光的。将来呢,有得争了。”
现在,付明丽想,她不必羡慕了。
回国后,她们的确疏离了。本来个性就不同,又忙自己的事。
不过念着当年的情谊,逢年过节问候一声。
兮子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欢迎,康斯坦斯,欢迎到我的世界。”
她毫无偏见。也够磊落。
兮子说:“特意约你,你不见得能出来,倒是这种场合,居然能碰到。”
兮子家有一桩经营酒店的买卖,做得很不错。
“也不见你约我几次。”
“既然来了,见见我小弟再说。”
“小弟?”
付明丽记得她是家中老幺,难道令慈老蚌生珠?不过就算能生,按年纪推算,小弟岂不是在襁褓里。
蔡兮子抬手招呼,“来,蔡菔子——”
然后,就见刚刚给付明丽解围的美少年羞答答上前。
“姐,你能不在公共场合大叫我名字吗?”
付明丽忍俊不禁。
福子?
多福的孩子?虽然朴素,也算带着美好寄望。
“那你不如让老爹给你改名换姓。既然取了名字,别人就叫得。”
兮子很凶悍,对小弟也如此。
她在付明丽耳边悄悄说:“外面的,刚认祖归宗不久。”
明丽压下眼底的惊讶。
“名字不错的。多子多福!”她说。
“不是那个福。菔子,一味中药,也即成熟的萝卜籽。”兮子说。
“令尊取的名字倒是特别,让人印象深刻。”她老实说,看那少年神色。
菔子说:“康斯坦斯,你还是叫我英文名字吧。”
他们新结识,不觉陌生,毫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