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他梗着脖子,“九九年进厂,最开始在冲瓶线。”
人事经理小跑上前,脸涨得通红:“付总,您别听他一面之词!他调岗后迟到早退,监控都有记录!厂房不是养老院,我们忍了又忍……”
陈国栋急了:“我爱人住院!我得送饭!你们连这点情面都不讲?”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在厂区回荡。
饭碗破了,生死存亡之间,哪顾得上体面。
有人帮腔,“公司有公司的立场,都像你这样,工厂不用干啦。”
一行人都暗暗觉得晦气,这人,看着老实巴交,实际看准时机,专挑新付董视察的机会。
这叫什么?当街喊冤?
付明丽抬手,轻轻一压。
争执戛然而止。
她上前几步,“陈先生,公司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老汉眼里浮起希望,又忽然觉得羞愧。
“照理说,公司待我们已经极好。我只是……”
老付董仁义,当年陪他打江山的老家伙们在他们年老体衰后,还被留在付氏。
后勤、行政、仓储、安保,有若干职位安顿,虽然僧多粥少。
这是相当难得的,人是何物?资本眼中,不过耗材。
付明丽对他微笑:“我明白的。”
陈国栋愣住,眼圈更红了,嘴唇哆嗦着,道了谢,自去了。
她跟人事经理去办公室谈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付明丽转向人事经理,语气平淡:“他说的情况要核实。人事部重新评估岗位安排。若确有困难,多批假期给他。”
人事经理仍不忿,“付董,公司精简人员,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岂不是人人来闹。”
这的确是个问题。
所谓管理,是用人之术,爸爸几十年来以诚待人,在业界颇有口碑。
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时代变了,现在都是智能化产线,机器比人多,也比人工便宜。
裁撤冗余是当务之急。
老付董过世后付明丽已经开始着手,人事经理们自然顶着莫大压力。
“是,你说的不错。不过也要考虑公司形象。尤其,公司的老人说话分量重。”
人事经理站在原地,额角冒汗,自觉方才失态,丢了脸面。
他低头嗫嚅:“付总,我是不是……太不通情理了?”
“都是为工作,你做的并无错处。”付明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缓缓道,“我既用你,自然信你。”
临上车前,她又吩咐经理,“带些礼物,去陈国栋家探望一下。他太太不是生病吗,替我表达一下关心。”
经理连连称是。
付明丽上了车,司机问去哪。
她想了一下,拿出那张赛车入场券。
她说一个地方,车子开动了。
到家时,付太太已经吃了饭,“咦,明丽,我以外你不在家吃,没给你留饭。”
“想回家陪你,就早走一会。”
工厂倒是准备了宴请。
“有人打电话找你。只说姓姚,打到家里来了。”
她哦一声,表现得并不在意。
付太太脸上是一种探究的笑意:“这个人,有望成为你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