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赶在付明丽出门前来见她。她日前来内地出差,继承官司第一次开庭。
“邢女士果然留有后手。”
吴清打量环境,偌大客厅,进门时只觉庭院深深。典型的江南风景。
付明丽一怔。
她知道邢小姐会留后手,爸爸跟她在一起近二十年,她有大把机会。
她又不蠢。
只听吴清继续道:
“数月前,她先向法院请求确认子女的亲子关系,申请DNA检测。我一开始只当是死无对证,不成想,老付董有一管血样在医院留存。法院支持了亲子鉴定申请……”
“结果出了吗?”
吴清点头,“出了,的确是老付董的亲生子女。不过我有一点好奇,老付董生前为何从未做过亲子鉴定?”
付明丽喝了一口水,坐下来:“爸爸生前不会留下把柄在她手里。”
听起来,这一对野鸳鸯很有故事。吴清无意窥伺。
她做这一行,故事太多了。常常是八点档连续剧都比不上的劲爆。
“如果老付董无意做亲子鉴定,或并未授意做亲子鉴定,我方可主张亲子鉴定未获老付董同意。”
付明丽点头,“你去做好了。”
付太太听到她们说话的动静,出来跟吴清打招呼。
让工人送上数个果盘招待她。
吴清忙不迭摆手,“不必啦付太太,我立刻就要动身赶飞机。”
“刚好我出门,送你一程。”
临别,付明丽送吴清两大盒营养品。
吴清摆手:“不不,太贵重!”
“拿着吧。送给你,我倒更乐意些。”
吴清一头雾水。
付明丽吩咐司机送她去机场。她则提着礼品,转身去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住在近西湖的老宅,据说当年爸爸发了家,第一件事便是给老太太置业。
再后来,爸爸的事业更大了。
老房子推倒重来,在原址基础上重新建了别墅。
外观看来,这处产业比付太太住的还要气派些。
老太太的保姆迎出来。
“梁姐。”
“明丽,昨天太太就打电话说你今天要过来。”
付家工人称呼小辈一律叫名字。老付董定下的规矩了。
保姆接过礼品,热情地赔笑。
“老太太正要吃早饭。你吃过没有,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
进入大屋,付明丽见到她许久不见的祖母。
她半靠半坐,偎在铺盖着锦缎的藤床上。
“奶奶。”
老太太抬起头。
她的脸,比付明丽记忆中更老迈了。皮肤像那种很皱的果子,放久了,风干掉了。
付明丽惊心:我将来也会老成这样?
长寿,多数人认为是一种福气。69岁过世,爸爸不算长寿。
“你来了,明丽。”
“听妈妈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还好。”老太太咳嗽一声。
保姆把痰盂拿过来服侍她。
“知道你忙,还花时间到我这里来。”
上次见老太太,还是在爸爸葬礼上。半年来马不停蹄,她的确忙。
“抱歉,不能常常来看您。”
“好孩子。我有什么好抱怨的。”老太太叹息一声,“我是应该走在你爸爸前面的,却被留下了。”
印象中,老太太不是消极的人。
“爸爸去了,您更要保重自己。何必这么消极。”
老太太连连称是。
保姆盛出早点,几样淮扬细点色香味俱全。还有五丁包和翡翠烧麦。
她帮着张罗老太太吃饭。
“明丽,你也吃。都是你爱吃的。”
“我吃过了,奶奶。”
“再吃点,半年不见,你瘦多了。”
付明丽拗不过,拿了个包子,小口吃。
她问保姆老太太最近胃口如何,每餐吃多少。
侧耳倾听,不见敷衍。
“最近我常做梦,梦见几十年前的事,六零年代,饿肚子,一家老小都面黄肌瘦,我白天还要工作,不得已把你小姑姑过继给人家……”
付明丽顿住口。
小妹被送走也是老付董的憾事,提过几次,所以明丽也知道。
“一家子,骨肉不能团圆。我悔了几十年。”
明丽抬眼。
“现在,你弟弟妹妹……”
“奶奶。”
保姆动作一顿,悄声退下了。
老太太叹息一声,“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