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
    三人正注视着眼前之美。这时,临安转身。慵懒的日光下,不远处闪着火光,黑烟直冒。那方向,是冷宫。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有人大喊:“冷宫着火了,快去打水啊!”

    三人立刻跑下宫墙,往回赶去。冷宫门口一片火光,映得漆黑的夜空泛红,几个侍卫提着水桶,一趟又一趟地往返,火势却不见小。

    贺兰若祎急了,一下子冲进火光之中,喊道:“芸娘,你在哪?”

    身后二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向前。火势忽地猛涨,火舌在二人面前肆意跳动,挡住了去路。

    终于,火光深处闪过两个人影。屋内,贺兰若祎拉着江殊芸,快步向外走。烟雾缭绕中,看不清前方的路,只好胡乱寻觅。慌乱中,一块燃着火焰的横木从上方落下,挡在了二人面前。

    屋内屋外,四人相对而立,却一个进不去,一个出不来。

    大眼静静看着,火光将那身影彻底吞没。临安注视着眼前的火海,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死亡了,但她心里难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法表达的难受。刹那间,泪水滑过脸颊,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下一刻,她像猛地回过神似的,拉起身边之人,往宫门跑去。贺兰云来不及反应,就被拽着向前。

    待到道中,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你又想做什么?”

    临安回头,看着他:“今夜宫门守卫少,你向西,到玄武门。”

    “去哪!”

    “回家!”

    二人四目相对,他看得出临安眼中的坚定,狠下心往西跑去。

    临安见那人离去,也转身往回走。

    各奔东西,不知命数为何,只愿一切顺遂。

    待她再次回到冷宫,火光已然消散,火已尽数扑灭。几个侍卫抬着尸首,她步子渐渐放慢,抚了抚发尾的鹰羽,向前走去。

    宫门口,侍卫上前将人围住。“飞鱼观天,绣春斩邪”——这是锦衣卫。她认得。

    死了也好,何尝不是解脱?临安心中想着,跟着一队人马去到了殿堂。

    大殿上,四周立着四根白玉柱,皆盘踞一龙。而这王座之上,便是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的席位。凤椅空置,想来另一位应是不在场。

    临安跪于殿前,静候上头的人降罪——或者说,等着父亲来降罪。

    “抬起头来。”帝王下令。她抬起头,对上那人的双眸。她从未见过当今圣上,也并不希望想起什么。毕竟不到之时,她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弃婴,自己的身世,也是听下人闲话时猜出来的。

    那尊者眼眶微颤,声音低沉,似是含了泪水,试探着问出一句:“你可记得自己生辰?”

    她心中苦笑,却不表露,只答道:“臣女卑贱之人,何必记那无用的日子。”

    上位者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伸出手将她扶起,轻声道:“腊月初九,阿临。别怕,父皇在这。”

    她不愿轻易接受这份好意。从第一次踏出宫门开始,她就不再相信虚伪的表面。只是眼前这人,她猜不透。

    不过,为了若祎和芸娘,又或是为了自己从前的苦难,她该接受它。

    却在此之际,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妾身不在,陛下倒是将亲认了。”

    临安回眸望去,来人身着锦袍,金丝入绣,极为华贵。领带金荆,珠玉缀缨,发髻梳得利落,凤冠簪于顶上,步摇轻晃,款款而来。

    来人是谁?毋庸置疑,除了当今皇后宋真徽,又有何人能对陛下这般说话?

    那女子走到二人面前,朝着身着龙袍的皇帝行了一礼。她眼眸下垂,不去看临安,不过这细微之举并未被二人察觉。

    “本该就是。”

    萧枕带无奈。女人抬眸,扫了一眼萧临安:“陛下说是,自然就是了,妾身岂会有异议?既然回来了,那边好生歇着,莫生事端。”

    这些话萧临安早已听惯,但从亲生母亲口中说出,却又不是滋味。

    萧缓将她安置在了平阳府——那是开国之时,太祖为其妹妹建的。依山傍水,是一处舒适的好地方。

    之后又说些话,也消失于种种虚礼之中。这些虚礼她并不在乎。

    不过,至少如今,她有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