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还臻还在回味沈霄刚刚那个笑容,脑中有些飘飘然。
之前沈霄已经告诉过穆夫郎和穆禾,她们都是从旁边山上的悬崖不小心掉下来的。
尽管难以置信,但却是她们没走进村的路,而是从天而降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们是沈娘子的夫郎还是亲戚啊?”穆夫郎客套着跟他们搭话。
薛还臻和李小沅都沉默了。
穆夫郎见他们不愿回答也有些尴尬,难道是没名没分就跟着沈娘子私奔的人嘛?然后一锅端地带上了凌月堡。
想到这里,他又愤愤不平。
“这个凌月堡,着实可恨!我们村里每年都要上供他们米粮,跟皇帝似的,凭什么呀……”
穆夫郎又吐槽了一大堆话,看看外面的天色,招呼他们跟他一起进了厨房。
灶上正烧着火,炖着粥,他觉得再炒两碟小菜就行了。
“你们会做饭吗?”
薛还臻看着灶台摇摇头,他在山庄的时候,一般是师傅做或者奴仆做。
李小沅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他捂住口鼻,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
这副情景看得穆夫郎大为不解,沈娘子怎么可能会带两个连饭都没做过的娇弱儿郎私奔啊?看来这两人应该是沈娘子的亲戚。
他以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那可要好好学了,男人不做饭是没有女人愿意娶的。”
沈霄流畅地写完了方子,交给穆禾,从腰间荷包里拿出针灸专门用的细针,眉目温和地说道。
“等下你可能会一直流鼻血,不过等流完,再喝几天的药,就能好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穆禾看着那针,既害怕又有点破罐子破摔地想尝试,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针灸。”沈霄很直接地回她。
“针灸是什么?”
那针反射出一道渗人的银光,穆禾又后退了两步,她们镇上的大夫都是开药包的,她去郡里看过眼睛的病,但是人家没告诉过她什么是针灸,也没告诉过她针灸能解毒。
“相信我好吗?”沈霄温柔又坚定,她看了一眼这间书房,墙上挂着一些书法,很漂亮的字迹,看起来出自同一人之手,应该就是穆娘子自己写的。
她继续理智地劝说着。
“还能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吗?”
穆禾终于流着泪点点头,让沈霄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要一个从没被针灸过的人接受针灸绝非易事,但是自己努力过千万次,从没退却过。
当时借住的时候本来是说好第二天就走的,但是为了解决穆禾的病,她们多待了几天。
已经准备好在第四天的时候离开,结果外面突然天色晦暗,暴雨倾盆,山路自然也被浇得泥泞不堪。
穆禾的眼睛居然能被治好,邻居们都很是吃惊,村里的事往往传得极快,有人找上门来问沈霄看病。
那人穿着蓑衣冒着雨来的,态度诚恳殷切,沈霄当然不会拒绝。
沈霄觉得再过几天走比较好,反正她也打算之后回柳镇,同样是看病,在哪儿都有病人。
薛还臻这几天没有在她跟前晃悠,李小沅又是个不说话的透明人。
沈霄下笔写方子的时候,心中有一种阔别已久的悠然自得,太过专注的时候甚至会忘记这一世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坎坷,只感觉到她过着与前几世非常像的日子。
或许,下次再见到岑倾的时候,真的应该让他回京了。
被盛夏时期火球一般的太阳烤过三四天,出村的路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沈霄依旧在给人开药方。
她们见沈霄不收诊金,便直接提几个鸡蛋来,大家晚上一起分着吃的时候也其乐融融。
外面忽然锣鼓喧天的,正在书房温书的穆禾,正在厨房捣鼓的薛还臻,还有一直沉默着的李小沅,正在落笔的沈霄都好奇地走出去。
山路上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哭哭笑笑,又跳又叫,那感觉就像朝廷突然间打了胜仗一样。
正好从邻居家回来的穆夫郎,脸上的神情沈霄觉得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欣喜若狂。
发生什么事了?沈霄被这喜气感染到也有些开心,还没开口问,穆夫郎已一边拍掌一边大笑。
“朝廷派兵把凌月堡给平了!我们以后不用交米粮了!”
“一半全杀了头!山上都是血!另一半流放去了!”
这消息太过突然,劈得三人都有些发懵。
“凌月堡这么多人,朝廷从哪儿调来的兵?”沈霄觉着心头莫名一寒。
穆夫郎闻言顿住,又飞跑了出去找人问,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娘子要问这个,但是沈娘子是穆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