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心里除了难受还有莫名的羞耻和愤恨,早知道当初第一批兵去的时候他就跟在将军身边好了。
死在钧州战场,总好过在这里受两个小辈磋磨。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仇还能在太阳之下说出来,薛还臻每一句都说得坦荡,有种蛇冬眠完爬出洞穴看见春水漂流,万物复苏的幻觉。
虽然仇没报完,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释然,因为没人告诉过他——他的倾尽所有到底值不值得。
但是今天,有人为他声张。
他默默地看向沈霄,见她仍然面上淡然,一如平常模样,就好像刚刚跟崔军师起的冲突不存在。
只有他一个人的心如冰雪消融,春花初绽。
听起来合理,只是母皇为什么不追究这些人呢?因为牵连甚广?
沈霄听完薛还臻这番话心底也微微一惊。
只能自己亲口去问了。
后厨就在议事大堂的不远处,她走过薛还臻身边,去那边晃悠了一下,找人拿了些食物,终于“无意中”碰到了卢莫。
在厨房门口,她又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她一眼,然后悠哉悠哉地走了。
卢莫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只能快步跟上去,凑近了她开口问。
“你真的是大夫啊?”
“对啊。”沈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干净,昂首抱胸看着她,洞若观火的模样。
卢莫也被她的笑乱了几分心神,又小心地开口问道。
“你一直看我,可是觉得我有什么病?”
沈霄笑意更甚。
“确实是有,但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
本来还以为她要说自己有什么大病呢,不过也是,是大病的话自己现在哪能活蹦乱跳的。
“那,有劳大夫把把脉?”卢莫试探着问。
沈霄只坦然道。
“先准备笔墨,我给你开几张方子。然后找人照方抓药,药抓回来我要检查一下,你让别人熬。”
卢莫见她一直温和地笑着,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夫,是药三分毒,我现在真的需要喝药吗?”
“不仅你要喝,我也要喝,等下给你的方子里,有一张方子的药你要抓来给我。”
卢莫有些困惑——沈大夫看起来面色红润也没病的样子,不过大夫就是大夫,可能是日常要喝些补药吧。
沈霄主动去握卢莫的腕部把脉。
沉思了一会儿后,问了她一些日常状况,饮食起居类的表现。
一问一答间,把卢莫说服了,她带着沈霄去她的小屋,然后给她铺陈好纸笔。
正凝思下笔,突然间卢莫在自己旁边闲聊般开口问道。
“大夫你是不是得罪了我们二当家啊?”
“何以见得?”沈霄仍未停笔,只继续写着。
“我们二当家说让你跟崔军师成亲,要么就杀了你……”
沈霄听了倒也不吃惊,把卢莫的方子写完了,又提笔写那个人的方子,她需要钵盂,估计卢莫会给她买吧。
想到这里,她把头上那根曾经在成衣店薛还臻给她买的簪子取下来,放在了卢莫手边。
卢莫显然是更感兴趣她和崔浮的私事,又挑眉问道。
“怎么你不怕呢?二当家真要想杀谁,崔军师从来不拦……”
沈霄只当做没听见,指了一下簪子,声音清脆如碎玉。
“这簪子可能付这笔药钱?还有我需要的用具也写纸上了,能不能也给我带来?”
见她毫无反应,卢莫觉得她许是太过年轻没见过世面,二当家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正要多问几句时,沈霄已经起身离开了。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嘱咐了一句。
“早点抓药,这药我有大用……”
这药能有什么大用?卢莫挠挠头,忽然灵光一闪——见她刚刚完全不惧的样子,莫非这药是……
她觉得夸张又不可思议,不过为了崔军师的后半生幸福,自己还是乖乖下山吧。
此刻已经接近晌午,烈日当空,空中都是青草的芬芳。
沈霄袖子里揣着糕点去河边了,只是那棵樟树下已经不见人影。
她很认真地辨认了一下气味,然后沿着踪迹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悬崖边的草地上,面色比昨天好,对着那山间吹过来的风,闭着眼睛,满脸惬意。
沈霄在想姜黄丸能做到这些吗?
他意识到有人来了,睁开眼看见是沈霄,也不惊讶。
沈霄把袖子里的糕点递给他,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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