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带着担忧,他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猜着也许她下一秒钟就又要开口——郎君,我观你似乎有暗疾了。
这人有别的心思吗?
薛还臻认真地看着她,想捕捉她眼底暗藏的心绪。
沈霄苦恼地想着,这个人的煞气怎么比那个宋郎君还要深,宋郎君现在下落不明,这个人会不会也,即将遭遇厄运……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把手腕上的白玉珠取了下来,这玉珠从出生开始就陪着她,陪着她这两年多游历行医,陪着她受寺庙香火熏陶,也许会对挡灾有点用。
但是怎么开口呢?她觉得自己贸然把东西递给眼前的郎君,他也不一定会收下的。
“我——”沈霄迟疑着要开口,瞧见他满脸好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那日灯火下的宋郎君。
“这位郎君,我观你近日似乎有血光之灾,如果能剃度出家是最好,但是如果来不及,这个或许能戴着挡灾。”
她还是一鼓作气地说完了。
那玉珠红绳做六股编得精巧又粗粗的,只是看起来有些旧了,中间织了一颗细小的白玉珠子,那珠子泛着微光,就是一条普通的手链。
薛还臻没拿准要不要接,但看着她眸光潋滟和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忍不住还是想接过来,也不是真的信了她,只是害怕拒绝她辜负一份期待。
“三娘!”一声迅急的呼喝打断了薛还臻的纠结,他看向来人,是一个与沈大夫同样穿着白衣的少年,模样周正,年岁很轻,眸子里泛着水汽,眼角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似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
“有了夫郎还想着四处留情?”
薛还臻不悦地皱起眉头,带着几分愤恨咬着牙,他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再看眼前这朝秦暮楚的虚伪之人。
心内不禁觉着有些讽刺,这人见色起意两次,用的还都是同样拙劣不堪的借口。
不过是仗着有一身好皮囊便只想着搭讪郎君的登徒客罢了。
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沈霄一时哑言,捧着玉珠链的手也渐渐收回,因为行医太久,男人女人在她眼里已无太大分别,都是肉体凡胎,她也会忘记自己现在的模样才十六岁,忘记一些男女有别,忘记她现在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冒犯。
妙善曾经跟她说过,少插手世人的命运,每个人的命运是写好的。
瞧见这人如此轻蔑而古怪的神情,沈霄只把珠链收了回来,坦然行了个礼,嘴角微弯。
“是我唐突郎君了。”
眸里端的是清冷疏离,唇紧紧地抿着,看上去毫无歉意。
那副神情却倏地让薛还臻心头不愉,他努力地压抑着那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厌恶眼前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影响他的心绪。
心头痛感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又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从前穿来的某个钟楼钟声的回荡,震得他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