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肚子咕咕作响,柳十烟舔舔嘴唇,决定先吃饭。
踏上通往街道的台阶,刚走两步,天光微亮,街道旁的店铺纷纷开门做生意。
柳十烟闻着饭菜的香味,馋得口水直流,刚准备离开,被台阶边的花坛里的一道刺眼光芒闪到眼睛,差点闪瞎。
大理寺的人都已经离开,柳十烟担心是遗漏的证据,大步跨进花坛,捡起那物件。
物件很普通,是男女老少都会佩戴的香包。
端午刚过,香包正面绣着祈福的龙舟和可爱的粽子,龙鳞的反光是晃眼光芒的来源。指腹抚摸绣纹,针脚精细,感受的出主人很用心。
翻到背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举高中”四个字,笔画繁琐的“高”只绣了一半。一举高中的右下角,有一个还没来得及绣的“妹”字。
拿到鼻子下闻一闻,用的是最上等的艾草,在京都,一两千金。
“所以,不是我的鼻子出问题,那个香味就是属于死者的!”
刚接触死者的时候,柳十烟就闻到千金艾草的香味,但瞧见死者所穿衣料粗糙廉价,便以为鼻子出现问题,没放心上。
疏忽大意,且自以为是,该打。
柳十烟心怀愧疚,当下也不顾不上饥肠辘辘,立刻去追叶斩风。一路打听,最终在贫民巷口找到本尊。
刚见面,就把她的判断,竹筒倒豆子一样倒给叶斩风听。
“死者有一个参加科举的哥哥,她为给哥哥祈福,花重金买来昂贵的艾草给哥哥做香包,香包还有做完,她不可能会投河自尽,一定是有人蓄意谋杀。”
右手紧紧攥着香包,柳十烟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兄妹相依为命,朝着美好的未来努力奋斗,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死在黎明前。幕后凶手真是可恨!”
叶斩风瞥一眼失态的柳十烟,丢下一句“与其无能狂怒,不如揪出凶手”。
“好可怕,我居然觉得你说得对。”
柳十烟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打算案件结束后,开服药调理一下。
紧随叶斩风进入巷子,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破烂的茅草屋。
刚进屋,柳十烟就被屋内的干净美丽震惊到。
眨眨眼睛,不可置信,走出去看看,再走进来瞧瞧,来回两三趟,才接受现实。
“外面破烂不堪,里面精致美妙,书上写的居然是真的。”
叶斩风撇嘴,目露嫌弃,“少见多怪。”
“寺卿大人请坐,家里简陋,没什么好茶招待,还请寺卿大人恕罪。”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冒热气的茶壶。
柳十烟有个毛病,不准时吃饭就会头晕。
早起没吃饭,刚才又一口气跑两条街,这会儿瞧见茶,就跟饿狼见到肉一样,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干完一壶茶。
男子被惊到,但也没说什么,还贴心叮嘱柳十烟慢点喝,“不够的话,草民再去沏一壶。”
柳十烟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头就不自觉像个拨浪鼓点点点,“好啊,好啊,辛苦公子,您放心,我家大人会付茶钱的。”
这一举动,顺利收获叶斩风一记白眼,“无赖。”
她不甘示弱,把白眼翻回去。
“我也不想这么厚脸皮,但架不住身体不允许,再不吃点喝点,我能当场晕倒。压榨我的时候,你就该有此觉悟。”
叶斩风撇嘴,拉开和她的距离,把手里的画像放到桌子上展开,推到男子面前,“这女子可是你妹妹?”
男子把沏好的茶放到柳十烟手边,叮嘱一句“小心烫”,又把两盘精致的粽子点心摆在柳十烟面前,说一句“舍妹做的,不要嫌弃”。
而后,男子才回答叶斩风的问题,“正是舍妹,大人要找她吗?她昨晚去朋友家住,还没回来。”
“半个时辰前,她被人推下城中河,溺水身亡。如果想给你妹妹报仇,就全力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叶斩风的嘴总是这么直接,柳十烟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本以为男子听到消息会崩溃,却不料,男子不仅没有伤心,反而还面露笑容,“挺好,她终于可以安静睡一觉。”
柳十烟和叶斩风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看来今天有个很长的故事要听。
男子姓赵,单字一个文,死去的妹妹单字一个蝶,父母双亡,兄妹相依为命。
为让哥哥安心科举,妹妹四处找活做,只要给钱,做什么都行。哥哥不忍心看着妹妹辛苦操劳,就在家门口支个摊位,给别人写书信。妹妹耳濡目染,也会写一些简单的文章。
偶然一天,妹妹发现写话本能赚到其他零活四倍的钱,就加入其中,成为话本写手。
第一本收获满满,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