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飞光
    长街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王桐花和娄允礼的谈话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张知意张闻弦二人方才亦被各色新鲜玩意吸引,这会儿才向她们招手,呼唤她们过去。

    “他们要去猜灯谜了。走吧?”娄允礼握住王桐花的手,将王桐花拉到身侧。

    “我不会猜灯谜。”王桐花任由娄允礼带着走,对猜谜不是很感兴趣。她读书擅长的是记忆背诵,字谜这等需要拆字解字、化用典故的游戏,她做不来。

    “我也不会啊。看他俩猜,也很有趣。”娄允礼松开王桐花的手,将腰间的面具戴上,“我现在是只小小狸奴,不识字哩。你是小鹿,也不识字哩。”

    这可说不准。有的小鹿很聪明,是识字的。

    不过,阿祝不能算真的鹿。它一开始是人。

    大概是人吧?

    想到初见阿祝时,阿祝人首鹿身的模样,王桐花亦不能确定。

    娄允礼一见王桐花的模样,晓得这小孩又神游天外去了。她搓搓手,搭在王桐花肩上,呵出白气:“要出发喽。”

    “嗯?”王桐花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娄允礼推走了。

    娄允礼推得巧妙,既让王桐花以超高速在人群中穿行,又总能在将将要撞上路人的当口避让开。

    王桐花竟然挣脱不得,被推行得身不由己。

    二张兄妹见了,兴致勃勃,更大幅度地挥手:“带上我,带上我俩!”

    娄允礼果然闯向迫不及待的兄妹,接上他二人,壮大行列。

    正逢佳节,路人见四人行事如此张狂,也不恼,只笑叹一句:“真有意思。”

    有脾性暴躁些的,见到是娄家的独生女在玩闹,也便把刻薄的言语咽下。

    一位全副披挂的巡逻守卫用手肘撞撞同伴,示意他看前方。

    被提醒的守卫揉着脖颈道:“哎哟,小孩玩闹也要管?饶了我吧,巡检大人,元宵执勤已经够累了——”

    “啧。”孙巡检语气不善,压低声音,“我让你看的不是那儿!形容惫懒,没个正形!”

    王桐花听见熟悉的声音,朝说话的人望去,正看见两位守卫擒住偷儿。

    那二人便是王桐花第一次进城时撞见的守卫。

    玩笑够了,四人正常走路,瞅着倒有几分人样。

    张知意清咳两声,正经得仿若兴冲冲指挥娄允礼前进后退急停转弯的人不是她。

    “这时候灯谜估计不剩多少了,去了也当不成灯王。我们出城放河灯罢。”

    张闻弦点头附议:“灯是预先备好的,我带着呢。”

    王桐花闻言向张闻弦看去,他裹在宽厚的绿面斗篷中,不似往日清瘦的身形。的确藏得住河灯。

    注意到王桐花的视线,张闻弦弯起眼睛冲她温和一笑。跑动一番后,他苍白的脸颊难得涌起鲜明的血色,气色看起来好上不少。

    王桐花回他一个微笑,将目光转向张知意。张知意面色红润,气血充足,与她哥哥大不相同。

    张知意和张闻弦作为双生子,模样并不十分相似,顶多只有两三分。

    张闻弦长相肖似张砚开,张知意却不然。也许她更像她生父些?

    二张兄妹的生父是位江湖游侠,赘给张院长为婿,已故去十好几年。

    张院长后不再招婿,众人皆说张院长对其用情至深,感人肺腑。双子则是对其印象不深,唯有一张画像可为留恋。

    王桐花见过那张画像。张知意与画上的人挺像的。

    思绪回栏,四人已经出城,行至河边。无数盏河灯在水面上浮动,明亮的灯火燎亮夜色。

    唯独今日,城中不设宵禁,城门大开,不一一查验游客身份。是以,河边也围着乌泱泱一片人。

    张闻弦珍惜地掏出四盏精致的河灯,一方墨,并四只狼毫笔,分发给其他三人。

    不用把笔墨也带上吧……

    这句话,娄允礼代替王桐花说出来了。

    张闻弦不轻不重地瞪娄允礼一眼,娄允礼嬉笑着揽住王桐花的肩膀——她真的很喜欢与王桐花勾肩搭背。

    “英兰和我是一条心,她想必和我是一般的看法!”娄允礼向王桐花寻求认同,“是吧?”

    王桐花不说话。

    张闻弦轻笑一声:“你就仗着英兰妹妹的宽厚性子胡说。要我说,英兰妹妹定然是觉得你行事粗狂。”

    张知意忍不住调笑道:“对,你文雅,你缀在行伍后面当尾巴,横跨半个潦城。英兰妹妹,你觉得此等文雅做派如何?”

    王桐花还是不说话。她觉得娄允礼在街上很疯狂,张知意张闻弦二话不说跟上很疯狂,自己离家出走很疯狂。

    大家都很疯狂。很难决出高下。

    张闻弦憋得脸色通红,看起来很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说的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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