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收,立正!”巡检唤回守卫,让他乖乖立正,“你好好巡视。不准偷懒,闲着没事儿就背背书。我走了。”
与洪亮的声音和有力的心跳截然不同,巡检的脚步声几乎没有。
王桐花屏息等待,直到两个心跳声都离开这截城墙。
阿祝变回一团黑丸子,乖巧地回到王桐花腰间的口袋。
王桐花利落地爬上城墙,轻巧地落入城内,落地时没惊扰哪怕任何一粒尘土。
她随着阴影,避开官兵在城内遁走。
城内的屋舍整齐干净,像新淋过一场雨一样洁净——当然,是相对于村里的房子。
有些房屋亮着昏暗的灯,有的门庭上悬挂着晃眼的灯笼。
阴暗处流传着窃窃的咳嗽声,亮堂地方的谈笑声格外亮堂。
衣衫比王桐花还破烂的人蜷缩在路边,脏到看不出本色的皮肤与骨头紧紧相连,让人怀疑皮骨间连一丝肉的空隙都没留。这样的人在墙檐下,深巷中,桥洞边……
王桐花第一次进城时没能见识到城市的繁华。
她先看到的是阴影中的污垢,苟延残喘的贫苦,深沉无望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