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木屋
    将盛着阿祝的骨碗放在一旁,王桐花解下背上的斧头,向周围的树木出手了。

    她迎着刺眼的阳光仰头看树顶,树的分岔不算多,树身笔直,正合适。

    王桐花双手持斧,用腰身的力量带动身体旋转发力,斧刃深深嵌进树干。

    王桐花握紧斧柄,抽回斧头。树被凿出深刻的伤痕。

    王桐花继续凿下去,将伤痕印刻得更深,直到她确信这处的深度已经足够,又在树上凿出新的刻痕。

    两处刻痕交错,王桐花取下一块三角的树干。她见过村人砍树,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对着三角缺口继续砍伐,更容易控制树木倒下的方向,不至于自己被意外砸伤。

    在王桐花的努力下,高大的林木一棵棵倒下去。她今天的目标是搭好最基础的木屋框架。

    虽然今天是晴天,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雨了。王桐花必须得早做准备——阿祝当鹿的时候感觉得到冷,也许阿祝当水的时候也会觉得冷呢?万一雨水混进阿祝里面,阿祝可能还会得病。这是万万不能的,所以王桐花铆足劲儿,哼哧哼哧地砍树,她要砍够六棵树。

    王桐花力气虽然变大了,砍树也还是费了她不少功夫。她擦擦脸上的汗珠,没有休息,而是立马将六根树干拖到一起,首端对齐。

    她要保证它们是一样长的。

    不过,到底什么长度才算合适?太高的话,她的修建工作会非常费劲,还得再做一个梯子,或者挖很深的基坑;太矮的话,屋子就装不下长高长大的她和阿祝了。

    王桐花思来想去,盯上了山崖上攀附的藤条。之后的丈量肯定不会少,她如果用藤条的长度进行比对,想必会轻松不少。

    说干就干,王桐花矫捷地踩着山崖的凸起和凹陷攀登,摸到柔韧的藤条,把藤条在手里绕上几圈,从岩壁上跳下去,稳稳落地。

    强大的冲力将藤条从山岩上扯脱,王桐花将藤条扯落一地,才舍得用斧头砍断。

    她量取两个她的长度,做好记号,将其作为主桩的长度裁取,又在裁取下来的藤条上做好一半的记号。剩下的藤条,她把它们团成一团,绕在装着阿祝的碗周围。

    现在阿祝看起来就像睡在一个巢穴里了。

    王桐花满意地点头,把藤条比在伐倒的树木身上,分别做好标记。

    这些木头作为主桩,有一截需要埋进土里,王桐花估量了一个小臂的长度,又分别做好记号。

    树皮需要去掉吗?王桐花犯了难。如果要去掉,今天肯定没办法搭好框架了。这么想着,王桐花忧虑地看着正西沉的太阳。可是如果不剖皮的话,桩很容易发霉的。

    思量再三,王桐花决定先给阿祝搭一个小小的避雨棚。主桩一定要剖皮火烧的!

    王桐花对自己不周全的计划很是悔恨,她高估了自己一天能完成的劳动量。

    不幸中的万幸,阿祝只有小小一碗,为它搭个小棚没有花太久。王桐花插了四根手臂粗细的木头在土里,用细藤在顶上绑好一个方形,又铺上几根带繁盛树叶的树枝。

    王桐花用斧头削了块木板出来,再用柴刀略微修修边缘,做成类似铲子的形状。

    她做得不太熟练,好几次险些划伤自己的手,削成的木板也歪歪扭扭,但是目前来说足够了。

    她砍下大树干的一根分支,撸掉多余的树枝,将它作为铲的握柄和木片用藤条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

    紧接着,她热火朝天地挖起火坑。

    她要做一个石头营火。不过没有时间和泥巴捡石头了,暂时挖个坑点火就是。

    王桐花在坑里升起火,这块地方将作为她的常住地,一路上也没见过人影,所以这次她用了有史以来最多的柴火。

    她对呛人的烟雾已经习惯了。记忆里火焰的味道正逐步被木枝燃烧的味道取代。

    明明才离家二十几天,在家的日子却已经离她很远、很远,远到她抬头望着遁入天空的烟雾也不再怀念。

    或者说,不想怀念。烟熏红王桐花的眼睛,但她毫无泪意。

    王桐花站起来,将树干按照记号砍断,把它们拖到火边剖皮,一小部分树皮被盖在阿祝的简陋小棚上,其它树皮则被王桐花整整齐齐地叠好。它们会成为木屋房顶的一部分。

    剥完三棵树的皮,王桐花终于被困意打败了。

    她躺倒在地,随意地枕在未来的房屋栋梁上,疲乏地闭上眼睛。

    “晚安,阿祝。”王桐花喃喃道,骨碗里的黑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王桐花的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月亮悄悄爬升到半空。

    阿祝奋力延展一部分液体到棚外,享受寂静的月光。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王桐花就干劲十足地起身了。

    阿祝变多了,昨天还装不满骨碗,今天就满溢而出。

    王桐花好奇地将手悬在阿祝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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