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没有衣服可以更换……衣服上脏污已经很多了,也暂时不差这些。她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布条包上草木灰,垫在衣服里。
王桐花躺在地上。小鹿伸舌头舔她的脸。
明明阿祝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盐分,为什么要舔呢?
王桐花继续沉思。
沉思着沉思着,王桐花睡着了。
月亮慷慨地抛洒月光。有生命的,无生命的;有意识的,没意识的;人类,动物;穷的,富的。所有的,都分得皎洁的月光。
有人枕着月色安眠。
有人借着月色缝补。
有人对着月色举杯。
精巧的白瓷杯中,映着冷月的酒液荡漾。端着酒杯的手白胖细腻,手的主人身着锦缎,穿金戴玉,浑身的富贵喜气。他笑眯眯地问身前的人:“将军意下如何?只需缴纳岁供,那恶徒便会拜服在我朝繁盛国力之下,不敢再犯。这也是圣上的意思。陛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不忍见生民涂炭呐。钱帛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用命去填呢?”
被称为“将军”的精壮男人神色惨淡。他当然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是,陛下啊陛下,狼岂是喂得饱的?
一步退,步步退,最后退无可退……
男人终究没有喝下那杯酒。他客气地拜别,颓然地离开。引路的小厮都比他瞧着更有精气神。
锦衣华服的白胖男人放下酒杯,眯着笑眼,对侍女柔声细语:“将军脊梁骨是铁打的,弯不得。本王这酒,他也喝不得,要害得他烂心烂肺。将军有风骨啊。”
侍女垂首而立,默不作声,毕竟男人可不是真的在对她说话。
男人将手臂支在桌案,哼起小调:“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