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瑛刺了他几句,见这人一副心虚但不敢言的模样,气得翻了个白眼。
比起他拿糖丸骗她是毒药的事,姜瑛现在更担心的是这辆不知道要把他们往哪里带去的马车,还有满身血污、倒在两人身边的书生。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姜瑛闷闷地说。
萧从谦见她态度稍缓,便凑近道:“脱身的法子倒是有,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什么……啊!”
姜瑛疑惑,可下一瞬,不等她反应过来,萧从谦就半直起身来,用肩膀向着马车的一端狠狠撞了过去!
一瞬间,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马车本就行驶在崎岖的山道上,被他这么一弄,骤然失去平衡,萧从谦没有停,继续狠狠撞去!
伴随着马匹惊慌的嘶鸣呃车夫的惊呼,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覆!
天旋地转间,木料断裂声刺耳。
姜瑛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拽出!
萧从谦在马车翻倒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护着她的头,两人一同从碎裂的马车里滚了出去。
重重摔在山坡上,虽然有萧从谦手臂做缓冲,姜瑛仍然摔得眼前发黑。
“快走!”
不等她眼前清明起来,萧从谦拉起她,毫不犹豫钻进了茂密的丛林中,身后传来匪徒气急败坏的叫嚷声,但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林木隔绝了。
两人在树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萧从谦对此地异常熟悉,很快甩掉了身后追兵。
可是,日渐黄昏,天色昏暗起来,姜瑛突然站住不动了,扶着一棵树,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前慌乱地摸去。
萧从谦发现不对,一把攥住她的手,凝重道:“怎么了?你眼睛受伤了?”
姜瑛紧紧抓着他的手,低声道:“以前、以前我在山里被吓过,从那以后每到天色暗了,眼睛就很模糊……没有瞎,就是有几刻钟看不清楚。”
她担心眼前这人因为她的眼疾就丢下她一走了之,所以死死抓着萧从谦,一只手还不够,姜瑛恨不得自己全身挂在他身上拖住此人!
萧从谦罕见地沉默了。
姜瑛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但能察觉出眼前人心情陡然很差。
她更紧张了,不由得充满怒火:“……喂!是你害我到了如此境地,要不然我眼睛不清楚也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儿啊!你可不能迁怒我,也别想着丢下我!”
姜瑛气愤又慌乱,去捉萧从谦的衣角,而她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紧接着,就听见那人语气郑重诚恳:“对不起,都是我罪该万死。”
姜瑛一愣,她敏感地觉得,好像这次和她道歉,眼前人比之前更沉重愧疚。
“……哦,那个,没什么的……”
姜瑛觉得奇怪又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尴尬,抽回自己的手,她含糊着、讪讪地说了句没事。
萧从谦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抓着姜瑛的手带她到一处岩石坐下,轻声问:“还有多久眼睛就能看见了呢?”
姜瑛摸摸双眼,眨了眨,道:“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能模糊地看见你……”
她努力辨别萧从谦的神色,突然笑了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她说:“我又不是真的瞎了,御医在六年前就诊断过了,说这是因为我当时在山林里迷了路,又做了可怕的梦,被惊到了才导致的,慢慢就好起来了。”
萧从谦没什么表情地弯了弯唇角,声音有些略微奇怪:“……他们说你是……做了梦吗?”
姜瑛愣了下,张了张口,迟疑道:“可能吧,那么可怕的场景,也只有做梦能解释了。”
“哦……”
萧从谦慢慢点了点头,半张脸在树影的遮掩下,显得阴沉沉的,他若有所思,轻轻说:“是梦也好……否则就太可怜了。”
“你说什么?”姜瑛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萧从谦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问:“我是想说,你看我的眼神有了集中,是好些了吗?”
姜瑛眼前慢慢清晰起来,才看到萧从谦一直半蹲在她身前,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姜瑛猛地往后一仰,吓了一跳。
萧从谦见她已经能看清楚了,便非常自然地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奇怪的木哨抵在唇边,吹出了一段奇异而富有韵律的调子。
低沉悠长的曲调像某种古老的呼唤,在林间层层荡开。
姜瑛正疑惑间,忽然,头顶上传来振翅声。
两只巨大的黑影穿过渐浓的暮色,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稳稳落在近旁的树枝上。
竟然是两只体型异常硕大的猫头鹰。
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