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夏还在画画
    看着沉默坐着的傅梁,甄夏夏慢慢走近。

    她将纸张放在傅梁的前边,也盘腿坐下。

    从前的傅梁是缄默,只是疲于开口,也没有兴趣开口。而现在的他是更深沉的静默,仿佛压抑着,却又有什么在涌动,就如坚冰下的暗潮。

    傅梁翻着纸,故事慢慢展开,一只饥饿且有敌意的狐狸被鼹鼠救下,后来鼹鼠又被狐狸救下……

    他们和男孩同行,帮助男孩找到“ho”。

    “Hello.”

    “Hello.”

    鼹鼠和他们遇到的一头愁眉苦脸的马打招呼,男孩询问马是否也“lost”。

    “lost”和“ho”是故事进展到现在的主题,“ho”在鼹鼠口中是有很多“cake”的地方,在男孩口中是温暖、友善还有很多光亮的地方。

    “lost。”傅梁开口,转头看向甄夏夏。

    这是甄夏夏第一次听他说话——此时他的表情就像那头愁眉苦脸的马。

    猜测他并不是随口的感叹,于是甄夏夏回复了他,即使她其实听不出什么疑问语气。

    “lost或许是指迷路、迷失或者迷茫吧。”

    这个回答笼统得就像照搬了词典的释义,但傅梁并没有介怀,他只是收回了视线,又拿起了纸张。

    一起玩耍时,男孩说:“Doingnothingwithfriendsisneverdoingnothing.”

    男孩摔倒时,马说:“Youfell.ButI''''vegotyou.”

    男孩自责落泪时,马说:“Tearsfallforareason.Andthey''''reyourstrength,notweakness.

    Lifeisdifficult…butyouareloved.”

    或许是那头愁眉苦脸的马说服力太大,傅梁的眼泪滚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纸上的声响立马成了这方空间的异动。

    然而甄夏夏却还是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天空。她不愿意注视他,甚至还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为她猜她的存在或许对他来说都已经是负担了。

    依旧是翻页声和眼泪掉落的声音,没有抽泣和哽咽,就连急促的呼吸声也很少有,或许是被傅梁尽可能地压抑住了。

    很久之后,或许也没有很久——只是这段时间对甄夏夏来说非常难熬。翻页声稍缓,似乎也不再有眼泪坠下的声音,甄夏夏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她不懂得安慰人,就比如傅梁偏过头来和她说“把你的画弄脏了”时,她憋了很久才掐头去尾地说了句:“这不是我画的。”

    本来她是想直接跟他坦白这就是画给他看的,以减轻他的心理压力。

    但踟蹰了很久,到口边的话就变得不知所云了。她想,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是觉得这也是画给她自己看的吧……

    不同于傅梁执着于“lost”,她更在意的是什么才算“ho”。

    接下来是长久的寂静,直到夜幕降临甄夏夏才起身,往旁边挪了两步,把一直攥着的纸张递到傅梁前面。

    “还落了一张。”

    这不是衔接情节的必要画面,但甄夏夏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将它拿给傅梁看一看。或者说这张她刻意抽出的画,才是她最想让傅梁看的。

    傅梁抬头,久久地凝望着甄夏夏,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拿起那张纸。

    男孩问马说过的最勇敢的话是什么,马回答说:“Help.”

    “Askingforhelpisn''''tgivingup.It''''sreusingtogiveup.”

    关于“Help”,甄夏夏见过两种翻译,一个是“救命”,另一个是“帮帮我”。

    她其实也说不上来哪个更好,“救命”这个词简短,配上马的表情和说完后短暂的沉默,显得很有张力。

    而“帮帮我”和马那时的语气又更配,无力又茫然,有更大的求助意味。

    其实不止这一处,甄夏夏拿捏不住的语段和词汇有很多。她不想她的翻译有什么导向,可只要翻译就难免夹带译者的情感。

    她只是想将这个故事画给傅梁看,劝解的心思其实很浅。

    甄夏夏不觉得一个小小的故事能让傅梁的状态瞬间好转,她是看傅梁每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随时要远走,所以才想做点什么好打发他的时间。

    她没有看过绘本,只看过动画,动画的配音是英语,所以她能一词不差地背出英文原词,翻译却有些模糊。

    而第一次和傅梁见面时,甄夏夏就注意到了他坐在一旁看FinancialTis(金融时报)。

    她不知道傅梁为什么选择看英文版,但她自己是为了避免掺杂自己的想法和贴合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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