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忍得下来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攥着的拳朝他们那边虚虚地挥了挥,小破孩们想到昨天的情境,慌慌张张地散开了。
甄夏夏脸上摆着讥笑,心里却有了计较。
小破孩们现在只会堵人加放狠话,最狠不过是打砸物什和撸袖子吓唬人,连打人都不会。
不过再过段时间,泼脏水,将人反锁在杂物室,放些活的或死的虫鼠蛇蛆,这些个阴损招儿他们也都会无师自通。
加之还没有大规模扫黑除恶,才刚三年级的学生,就会在社会上摇人也算是常见的。如果再碰上些宗族观念强盛的野蛮村落,整条村的人找上门来烧杀打砸也不稀奇。
但甄夏夏可不想再过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了,换句话说她本身就是不想活的,再这样憋屈着,不疯真的很难。
她筹谋着赚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趁高科技还没有遍及西部,成了黑户也好办,就是自己短手短脚的,还没到飚高的年纪,打黑工是不成的。
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了跑远点,再扮扮可怜,混进孤儿院,吃饱饭倒不指望,好歹能捞个集体户口,解除黑户身份。
等过几年甄家生了大胖小子,自然不会在意这样一个“贱骨头”“拖油瓶”,按失踪人口一处理,世上哪还有什么“甄夏夏”。
甄夏夏脑袋里的念头起得确实不错,只可惜赚钱这一步她就捉瞎了。
她把课本摊开,扯了张作业本的纸铺在上面。
这个年代的黄皮作业本纸张昏黄斑驳得像夕阳,触摸时的颗粒感就像人们分别时将垂未垂的泪,细腻中夹杂着些微刺痛。
甄夏夏抽了支还算锐利的铅笔,细细地描着。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绘画的,毕竟在街边摆速画摊是她为数不多的体面工作。
她跟的师傅夸她很有天赋,该收的钱却一分不少。不过遇上旅游高峰期,勤勉些摆个几周也就回本了。
那个师傅是有点实力的,听说是个落榜的美术生,摆了挺久的摊,周围没有能和他争的。赚得好好的,哪天突然就说要逐梦去了,这才给了她机会。
这么想着,笔下的画也成型了,清瘦高俊的背影,一柄细长锐利的剑,一头黑瘦的马被人牵着,眼睛很亮。
那么,第一个故事就讲讲落榜书生进江湖,准备潦倒一生,却进了刺客悬赏榜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