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琉璃宴(一)
    徐钱以前是个穷小子,后来被宋家小姐看上,入赘当了女婿。

    再后来宋老爷这些长辈都去世,宋府也就变成了徐府。那些钱庄布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徐钱的产业。

    这些年他小妾纳了不少,就是想有第二个儿子。

    可努力了这么多年,纳的全是不下好蛋的母鸡。女儿多了好几个,还是只有和宋柔生的这么一个儿子。

    没用的祸害,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刚把钱敲锣打鼓地自愿捐进京兆府行善的徐钱,吹胡子瞪眼地跟着严府丞来到京兆狱门口接人。

    京兆狱的门口围了很多平头百姓,他们对着地上那团红灰色的东西指指点点。

    徐钱走近一看,正是他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独苗苗儿子。

    “世良!”

    徐钱冲着严和生吼叫。“你们这是滥用私刑!!简直目无律法!!”

    严府丞看天看地看百姓,花生大的眼仁就是不看他。

    “欸,徐老爷可不能这么讲。”

    等身上探究鄙夷的视线越来越多时,严府丞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坦荡地说,“令公子犯了错,自然要好好受罚的。”

    他笑得谄媚,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这伤都是他改过自新的证明呀。这和徐老爷您自愿捐赠的五千两善款,有什么关系?”

    围观百姓里不知道是谁呸了一声,官商勾结四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踢出人堆。

    “大人,要不要把他拖进去修理一番。”王狱头粗声粗气道。

    从京兆狱出来的宋知言,瞥了眼地上捂着腰椎哀嚎的人,“算了,让你的兄弟们省省力气。”

    随即,她脸上挂上笑:“徐老爷,幸会幸会。前日本官拜访徐四小姐时,您不在府中,便没和您见上面。”

    “本官与徐四小姐昨日一见如故,没想到她的父亲竟也是这般好的大善人。听闻京兆府的衙吏们几月没发月钱,慷慨解囊为京兆府解忧。”

    宋知言恭维的话说得诚恳,百姓们却是半个字的不信。

    慷慨解囊?

    京城里谁不知道,徐钱这个吃人绝户的倒插门,最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冠冕堂皇的狗官和奸商。

    “我要告到大理寺,告到刑部!!要告到圣上面前!!你们收了我五千两白银啊!!就是这么对我儿?”

    收了这么多钱,还把我儿折磨成这样!“快!快把公子抬到最近的医馆!”

    徐管家那个蠢货,不是让他好好打点狱中的事情了吗,世良怎么会伤这么重!浑身上下就没有块儿好肉。

    “徐老爷这是什么话,你的善款和令郎有何关系?难不成你这钱是行贿?”

    宋知言抬手,王狱头带着两个狱吏立刻把担着徐世良支架的两个小厮拦住,“那这钱可烫手,本官是万万不敢收的。”

    这人,自然你也是带不走。

    徐钱看着自己儿子进气少出气多,心急如焚,瞪着宋知言的眼睛里直喷火。

    他咬牙切齿道:“大人误会,鄙人这钱的确是善款,大人可要好好地用这些钱。”

    “承徐老爷美意,本官定不负所托。”宋知言弯身行礼,王狱头也为两个小厮让开了去路。

    “诸位散了吧。”宋知言笑着招呼百姓们散场,自己带着严府丞回京兆府衙门。

    春禾默默地跟着她。

    一进衙门,便立刻朝宋知言跪下磕头,“大人大恩大德,民女无以为报。”

    “家中宅院地契已卖,父亲欠的赌债已经还清,民女心无牵挂,身无去处。愿终身侍奉大人左右。”

    宋知言蹙眉,往左边跨了两步,避开她。

    “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人伺候,你且起来说话。”

    春禾抬头没看着人,往左偏了点,视线里又有了宋知言的模样。她一言不发,大有宋知言不答应她就不起来的架势。

    宋知言最怕犟得厉害的人,看着春禾眼角和叶橙一样的泪痣,她终究是松了话头。

    就像她在街上遇见春禾时一样,心软了。

    “这样,你在衙门里找个擅长的差事,包吃包住,月钱从我的俸禄里扣。”

    “大人,您没有俸禄。”

    右手边的严府丞开口解释:“前月陛下说国库空虚,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带头节流,不领俸禄。”

    刚放出承诺的宋知言沉默,节流节到枯水沟了,耳边响起急切的回应:“大人,春禾能留在京兆府已是万幸,不用月钱。”

    “那不行。你——”月钱还是得要的。

    “大人!有人报官,户部尚书的儿子在东城翠云楼里暴毙!”一捕快跑得匆忙来,高声叫喊着。

    宋知言咽下未说完的话,转而看向奔来的捕快。“万年县的县尉人呢,你不去找他查案,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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