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哦,是跪在地上的人。
惊堂木响,宋知言问:“堂下何人,抬起头来,深夜击鼓所为何事。”
“民女春禾,家住城西小河街邻水巷。”春禾裹紧了飞来的被子,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跪趴成一团。
她眼神怔愣无神,耳边青石击泉的声音让她涣散的目光聚拢了些,僵硬着抬头。
“民女状告徐世良!强抢民女,逼良为奴,污……污我清白。”
宋知言皱眉。
这姑娘,她认识。前天去琼林宴的路上遇到的卖身葬父的姑娘,便是春禾。
那时她身上没带银两,于是折返梁老板家的落脚处取钱,一来一回也就迟了。
“你要提告?”
严府丞上下眼皮一合计,眯成一条线,“女子提告需父兄代告。你父亲和兄弟呢?怎的没随你来啊。”
春禾面色惨白,本就颤巍的心顿时死了,眼下的泪痣跟着颤抖。她母亲失手打死了父亲,被关进大牢秋后问斩,家里就她一个孤女。
她该从哪里找出个父亲兄弟来。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着京兆府是那位大人才来提告。到头来却连提高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严和生转头挂上谄媚的笑,“大人,依下官看,这丫头分明是瞎折腾。您深夜登堂怕是累着了,下官这就差人把这碍眼的丫头赶出去,您去休息吧。”
他背在身后的手掌快速地扬了扬,离得近的皂隶得了手势指令,跨步上前,准备把地上的春禾拖出去。
“啪!”
深夜的公堂里炸开一道声,震得烛火都跟着跳了三跳。
皂隶跨出的步子,鞋底还没碰着地板的灰就惊得缩回去。
“严和生,这京兆府里做主的人是你吗。”
不似白日里的随意冷淡,那目光像是刑狱里淬了盐水的骨钉,死死地钉进他的眼球。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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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灭的烛火在宋知言脸上割出界限,那身绯色官服像是浸透了一坛的血,在身上游荡。“来人!严府丞越俎代庖,目无上级。”
“念其初犯,五杖警告!”
府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下官……”签筒里打板子的火签落到他跪地的膝盖附近,发出干脆的响。
“再敢多言一个字,便多加一杖。”
严和生浑身筛糠般抖着,抿死了唇紧闭上眼,头磕在地上,再不敢抬起半分。
皂隶掩住神色,上前将府丞大人摁住,就地起杖。
五杖之后,严和生强忍着臀部的撕裂和胀痛,咽下牙槽里的苦水,“大人教训的是,属下逾越。”
“那大人,此女无权报官,下官这就派人去传唤她的父兄。”他毕恭毕敬地弯身,向宋知言请示。
春禾满是心如死灰的声音轻飘飘地吹来:“回大人,民女家中并无父兄。”
“严府丞,她葬父的银子还是本官出的。要不要本官去刨坟,亲手把她的父亲挖出来,拖到这公堂上啊。”
宋知言又恢复了白日里冷淡的模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