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迟疑,温梨拉起姜早儿就跑,心跳声震耳,扔紧紧抓住姜早儿的手,不知跑了多久,发觉身后没有人追来,方敢停下。
“东家,方才为何不让我呼救?”姜早儿上气不接下气道。
“今日之事,不要声张。”温梨眼神冷肃。
姜早儿不解。
捏了捏一直带在身上的钱袋,温梨闭眼缓了缓,才道:“我只问你,路边停有两辆马车,一辆完好无损,一辆破破烂烂,几日之后,会如何?”
姜早儿一惊,然后喃喃道,“那辆破车会七零八落,因为谁都敢踹上一脚,好的那辆反而无事,对吗?”
温梨点点头,一旦有人开了头,再恶的事也理所当然起来。
姜早儿惯来清澈的眼睛黑沉沉的,东家的话她不能全明白,只觉心里沉甸甸。
俩人无声等了许久,趁着巡街巡视,巷口有人时,装作无事进了家门,马车还在。
“东家,棉被没了!”姜早儿怒道,方才的惊恐一点不剩,“我要杀了他们!”
温梨没管这些,看到住对面的田嫂站在门口望里看,拉了衣服遮住后颈,眼神示意姜早儿仔细应对。
温梨从田嫂子那套了话,方才那些人没有声张,很快就走了,应当没人发现。
温梨掏出两块胡饼和十个钱,拜托田嫂家两个半大孩子把牛车还给车行。
两个孩子拿着胡饼和钱开心地去了,田嫂只夸温梨能干。
平日店里卖剩的饮子,温梨都会给田嫂送一些,田嫂为人精明利落,是这一片女人的头,讨好她,能省不少事。
温梨和田嫂道谢后,把房子仔细查一遍,这才进屋锁好院门,用水缸顶着门板。
“我在家时,我爹给我定过三条禁令。”
姜早儿迷茫地看着温梨,什么禁令?
“第一不得害人性命;第二不得有损自身;第三不得招惹皇室之人。”
“皇室?”姜早儿不解,这都哪跟哪啊,东家被打到脑子了?
温梨呼了口气,真是昏了头了,她以前横行无忌,父亲既怕她惹事,又不想过多禁锢她,特意定了这三条规矩。
“我只是想说,没什么比自身安危更重要。”温梨道,“从明日起,我们早点收摊,务必在人多时就到家,天黑以后,绝不出门。”
姜早儿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身体一直在抖,“东家,那一棍打来时,我只觉天塌了,我们只有挨揍的份。要不是您,我都想不起来要跑。”
温梨很轻地握住姜早儿的手,“男女力气悬殊,不用争这个,你方才已经做的很好,不要怕,有我。”
姜早儿点头。
看温梨不再说话,姜早儿独自坐在挂着葱绿卷草纹的纱幔的架子床上发呆。
这床是刚搬进来时东家坚持换的,东家嫌以前的床咯吱咯吱乱响,睡不好。
十贯钱买了两架一模一样的花鸟双月洞架子床。
东家真的很娇气,但东家买什么都有她一份。
那么好的床,那么漂亮的纱,风一吹,像画一样,只属于她一个人,不像在王家做丫头时,四个人挤在一张通铺上。
半夜起床去趟茅厕,回来就挤不进去了。
“天亮我去给那个老巫婆认错,求她放过我们。”姜早儿咬牙道。
“她让我们换地方,或者干脆不让我们摆摊呢,你怎么办?”温梨问。
“那如何是好?”姜早儿急道:“我跪下求她。”
说完莫名心虚,以前在王家时从未觉得跪地求饶有什么丢人。
但自从跟了东家,她隐约明白,下跪求人这种事,东家是看不上的。
“小早儿,你把生意当自己的,我就放心了,这事我自有办法。”温梨含笑道。
最后一丝光亮透过窗棂,洒在温梨莹白的侧脸上,虽然头上没有一根珠钗,身上也没有锦缎,但姜早儿还是看得一呆,东家其实很有气势。
真遇到事,比王家的嫡女还有派头。
“东家,你是哪家勋贵偷跑出来的小姐?”姜早儿不舍道,“是不是过几日就要被家人接回去享福了?”
“什么小姐,我是一个寡妇啊,被夫家亲戚排挤,娘家在京城没人,这才独自到北留城投奔姨母。奈何姨母家去年遭了一场大火,举家搬迁,回了老家,我无处可去,这才留下做生意。”温梨答得十分顺口。
“唉!”姜早儿叹气,东家也很可怜,但转念一想,东家又在胡说,她们一起来的北留城,何时有的亲戚。
“你上次给我说,你家有良田千顷,店铺万间,家里就你一个独女,家产都是你的。但你们家有个家规,接管家产之前要独自在外面历练三年,这三年不准动用家里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