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姐姐亲口跟你说的这些吗?她说她想要读书,想要读研读博,想要像大众期许的那样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她说她后悔供你长大,后悔开奶茶店,后悔把青春浪费在你身上?
“她十八岁那年自愿放弃上大学的机会,选择托举她最心爱的妹妹长大。为什么你总觉得她做错了事?为什么你总在替她遗憾?因为她放弃了原本可以拥有的‘体面’人生,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奶茶店老板对吗?窦云舒,你在可怜她是不是?”
浑身都被刺痛,窦云舒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她想起小时候没做作业撒谎说忘带了后被老师拆穿的场景,也像现在这样,她感到难堪,想躲起来。
一边的手臂突然被挽住,另一边颤抖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是奚寻和裴览。裴览凝重地看着她,奚寻拍拍她的肩,用眼神示意她“没关系”。
又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爱她?为什么大家总对她格外宽容?
“林跃川,你现在说的话就绝对冷静吗?没有任何情绪在吗?”
裴览看向林跃川,声音几乎要结成冰。
“我当然有情绪,”林跃川嗤笑,“窦云舒,你干什么总把你姐姐想象成一个温柔的、无力的、顺从命运摆布的人?你自己都这么自作主张,这么有态度,难道你姐姐反而比你软弱吗?她不能是一个强硬的、叛逆的人吗?”
窦云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只说最后一句,那些什么闲言碎语什么家庭压力,”林跃川扫了眼裴览,意有所指,“既然我做出了决定,这些我自然会扛下来。但我不会像有的人那样,自以为是地什么都不说,以为自己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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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别人就不会痛苦。”
他转身就走。
窦云舒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薄薄的镜片上,视线很快模糊。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而且也没有勇气再直面清晰的世界。
她讨厌林跃川说的话,或者也不是讨厌,她只是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她想回家,想见到姐姐。她想靠在姐姐怀里,在那里她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姐姐小云舒而已。
有一只手轻柔地替她摘下眼镜,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为她擦拭。裴览没有看她,只低着头擦眼镜,他的动作专注、优雅,一如当年他修理那个损坏的赤道仪时,郑重珍视。
把镜片擦得干干净净,裴览重新为她戴上眼镜,依旧没有和她对视,似乎只在关心眼镜是否戴正。
“不用听他的。”
拨弄好她的眼镜和刘海,裴览这样说。
窦云舒从他手里抽出一张纸巾,擤掉鼻涕,没有说话。
奚寻有意活跃气氛,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林跃川是不是故意逃单来的?要不我去把他抓回来付钱?”
窦云舒还是不说话。
奚寻讪讪,摸摸鼻头,在心里又把林跃川骂了一顿。
半晌,窦云舒擦擦眼泪,端起碗筷继续吃饭了。
……
周五晚上,窦云舒洗完澡,非要赖着姐姐一起睡觉。
窦明薏哭笑不得:“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不敢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