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窦云舒拉开一些距离,对她说:“等流星雨吧。”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
等到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裴览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悄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再打开相机。
“咔嚓”。
他忘了关静音。
裴览僵在原地,窦云舒也听到了声音,她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突然兴奋地喊:“来了来了!”
于是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虔诚地许下心愿。
裴览松了口气,绷着脸把手机放回口袋,胸腔小幅度地起伏着。
大冒险赌注而已,本来就是要让她知道的,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裴览十分懊恼。
这一会儿愣神,流星已经过去了,窦云舒放下双手,问裴览:“你许愿了吗?”
裴览偏过头不看她:“没有,来不及。”
“我就知道,”窦云舒嘻嘻一笑,“所以我帮你许啦,我们俩的愿望我都有说哦。”
“……你怎么说的?”
“我说,”窦云舒清清嗓子,“保佑我能赚到钱给姐姐买大房子保佑裴览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读天文专业。”
一口气说这么长一句话,显然是在心里排练了好多遍。
裴览忍不住扬起嘴唇,低低地笑出声来。
“谢谢。”
他们是找借口出来的,不方便待太久,于是许完愿就回去了。
回露营点的路上,窦云舒问裴览:“你真的觉得对着流星许愿有用吗?”
“也许呢。”
“哇,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诶。”
“你想象中我应该说什么?”
“嗯……”窦云舒想了想,板起脸,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流星是太空中的小天体进入地球大气层发生摩擦后产生的短暂光线,只是一些太空垃圾而已,并不能帮助实现愿望。”
“……我情商有这么低?”
“哈哈哈哈哈哈哈!”
……
露营结束后的下午,四人各自回了家。知云今天不营业,窦云舒和姐姐窝在家里看电影。
手机收到消息,是学习小组的群,窦云舒打开看了眼,跟一旁的姐姐说:“我同学问露营的费用,可能要转给我。”
“问这个干什么,”窦明薏擦擦刚拿过薯片的手,“你就说,是姐姐要带你们出去玩的,不要你们出钱。”
窦云舒依言回复。
回完消息,她不小心点到裴览的头像,于是便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虽然知道他什么也不会发,但还是想看看——
等等。
窦云舒眼尖地注意到了他的朋友圈背景,依旧是暗色调的图,只不过不是黑洞,而是……她的背影照。
她一眼就认出自己那天穿的衣服。
他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她许愿的时候吗?
说起来,其实后来大家都忘了这回事,他不换也没什么的。
窦云舒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他手机的夜拍模式看起来蛮好用的诶。
窦明薏见她分神,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电影不好看吗?”
“不是,”窦云舒连忙回头,“我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窦云舒想了想,问:“姐姐,你之前考的是哪所大学呀?是中文专业对吗?”
窦明薏愣住:“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有点好奇。”
暂停电影,窦明薏屈起膝盖,静默片刻,道:“当年我是被梁城大学的中文系录取的。”
“梁城大学?”窦云舒从没听姐姐说过这些事,“那可是和文安大学齐名的学校,姐姐你好厉害哇。”
窦明薏摸摸妹妹的脑袋,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是文安大学,如果她是在本地读书,也许她会有精力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妹妹,也许……她也有机会上大学。
小姨和舅舅……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妹妹那时候那么小,窦云舒不忍心让她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不想麻烦别人。
“姐姐,”窦云舒靠在姐姐怀里,手指一圈圈缠绕着姐姐的头发,“你为什么喜欢文学呀?”
“我也说不来,可能是以前文学让我觉得很幸福?”窦明薏笑了笑,“不过这些年,当我读了更多的文学作品以后,我反而体会不到最初的那种幸福感了。”
“这又是为什么?”
“发现它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而且一开始越是为它赋魅,后来发现问题的时候,那种不适感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