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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瘫软在地。

    陆成舟看着父亲灰败的脸色,低声劝慰:“父亲,成大事者,必有非常之付出,今日我们所舍,皆是为了他日之得。”

    “待到农书上达天听,父亲的擢升就指日可待,眼下这些,都是值得的。”

    这番话让陆弘光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是啊,他变卖祖产,四处求告,受尽了冷眼,才好不容易填上这个窟窿,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本即将呈递御前的《禄州新农法辑要》吗?

    只要此书得蒙圣览,再配合这及时运抵北境的粮草,便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届时他一定能够如愿以偿加官进爵,今日所失,何愁不能在未来百倍收回?

    他拍了拍儿子的手,勉强振作精神,笑道:“我儿所言极是。回家吧,我们静候佳音便是。”

    此后数日,陆弘光在家中坐卧不安。

    他时而翻阅那本农书的草稿,时而望向京城方向,期盼着嘉奖的诏书或是升迁的调令能随着车马抵达。

    连这些日子里他做的梦,都是自己加官进爵和成为京官的美事。

    没想到,他没等来好消息,最先等来的却是一个将美梦击得粉碎的惊天噩耗。

    这天他刚用完早膳,京城八百里加急传来消息。

    陛下旧疾骤然加重,呕血昏迷,太医院全力救治,然龙体衰微已成定局,情况万分危急,已至弥留关头!

    霎时间,京城风云变色。

    支持大皇子与支持二皇子的朝臣派系立刻从暗斗转为明争,各方势力搅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做全力一搏。

    皇城内外,人心惶惶,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龙榻之侧与两位皇子府邸。

    毕竟这可是决定将来新君和权力洗牌的重要事件。

    谁还有心思去理会一个偏远州府呈上来的什么农书,和那批勉强凑数的粮草?

    陆弘光赌上家业换来的“政绩”,在这滔天的权力斗争面前,轻飘飘如同尘埃,瞬间被席卷得无影无踪。

    下属给他报上消息的时候,陆弘光还以为会是陛下对他的嘉奖。

    听完后,他怔然起身:“陛下当真……病重了?”

    下属话语颤抖:“是真的。”

    “就没有一点提到农书的消息吗?”陆弘光还是不死心,抖着手追问道。

    “属下斗胆去打探过,得到的消息是……那本农书呈了上去,却被撇到了一边,那些粮草也被直接填进国库,并未到达北境。”下属抱拳回复。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陆弘光不慎摔落了桌上的茶盏。

    他两眼一翻,坐倒在椅子里,竟是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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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尾ing……

    ☆、第85章 山高水长

    应付完交粮事件后, 禄溪村的日子重又平静下来。

    只是京城的风波虽远,许多风言风语也已经随着来往的商队飘到了禄溪村。

    有人低声道:“听说了吗?京城里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马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好些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官, 说下狱就下狱, 说抄家就抄家……”

    另一个人连忙摆手,示意他噤声:“嘘——莫谈国事, 莫谈国事!小心隔墙有耳。”

    最后只化为一句:“唉,这世道……今年收粮运粮也格外艰难, 各处关卡盘查得紧, 损耗也大。”

    “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队们再次来到禄溪村时,都吃了一惊。

    这个前两年总能提供不少优质余粮的村子, 如今竟几乎搬不出什么像样的粮食来交易。

    问起发生了什么, 各家村人也只是摇头叹息:“我们村遭山匪劫了, 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你们去别处收购吧!”

    更有人动情哭泣:“没了粮, 我们这下一年可怎么过啊!”

    商人们虽然觉得蹊跷, 但见村中粮仓确实空空荡荡,人人都摆出一副遭过抢掠的慌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略道两句同情。

    一路走到村口, 其中一个粮商忍不住开了口:“唉, 禄溪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本来还指望着从禄溪多收购些的。幸好, 别的县村没听说有什么山匪……”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另一个常年跑粮道的商人啐了一口, 压低声音, “没山匪就万事大吉了?你不知道那陆知府前阵子像疯了一样加征粮赋, 跟刮地皮似的!”

    看眼前人一怔,他摇着头补充道:“别处就算有粮,经过他那一道手,还能剩下多少给咱们买卖?”

    唉声叹气声顿时充斥了商队。

    有人啧啧道:“我听说,他自己好像也没落着好。贪心不足,折腾太过,前几日竟是突发疾病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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