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陆则清被她这么一拉,视线也跟着低下去。

    他表情严肃,眼神里是林静文几乎没有见过的慌张和担忧。印象中他总是冷静、理性,不管什么场景出现都是从容不迫的。那双眼睛有过冷漠、蔑视,也有过刻意靠近的试探,但关心关怀,却是第一次见。

    他因为她慌乱。

    林静文很少有被人照顾的时刻,林容是需要女儿鼓励的妈妈,沈平信在她九岁就去世了,外婆常年生病,舅舅更不会管。她忽然有那么一点难以抑制的动容。

    像是孤身奔跑这么多年,突然有人在她跌倒时稳稳接住了。

    陆则清绕开围上前的同学,理智恢复了那么一点,忙中有序告诉旁边的梁田甜,“麻烦帮忙叫下救护车。”

    林静文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用,送我去医务室就行。”

    陆则清扫了眼她惨白的脸色,明显不能认同,他告诉梁田甜记得告知具体的街道地址。

    林静文有些急了,她抓紧他领口的衣料,“真的不用。”

    身体支撑不了她讲出连串的长话,反复张开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我只是……”

    陆则清盯着她看了会儿,似乎终于有那么一点明白原因。他抿唇,对身后赶来的体育老师说不用叫救护车了,就是可能需要带林静文去趟医务室。

    林静文在这一刻庆幸这两年的相处还是让他们产生了那么一些默契。她视线落下来,却无意瞥见男生泛红的耳朵。

    原本想说的谢谢被压了回去。

    她别过脸。

    医务室空调温度开得很足,值班的校医是位温柔的女性,她温声询问了林静文的情况,了然地拉上帘子,让陆则清先去外面等。

    特殊情况,止疼药是很有必要的。校医叮嘱她如果有困意的话,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林静文侧躺在床上,药效还没起作用,她捂着肚子,唯二庆幸的事是自己在上课前拿了卫生巾。大脑昏昏涨涨,面前的灯光都变得开始晃眼睛。

    陆则清从门后面走近,林静文原本以为他已经走了,谁知他递给她一个暖水袋。又放了杯刚接的热水在床边。

    “好点吗?”他低头看她,侧脸轮廓被光晕柔和几分。

    林静文胡乱点了下头,那会儿被疼痛淹没的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漫上来。她没有看向他,沉默地感受着身体里不同平常的异样和不适。

    陆则清问完也没要走的意思,甚至搬了张凳子,就坐在她对面,“有什么需要叫我方便。”

    “不用这样。”林静文困意上来,她想劝他离开,却又提不上劲儿。最后还是闭上眼,假装看不见。

    药物促使下,林静文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陆则清借着灯光打量她,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睡着的样子。两次都是因为病痛,即便睡着,她的五官也仍不舒展,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

    陆则清手轻抚过她眉心,他很想把那层皱褶抚平。然而这点细微的动静却好像惊醒了她,眼前的人动了下,他下意识收回,目光没移开,林静文只是侧了侧身,人并没有醒。

    他心里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紧迫终于散了散。

    低下头,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校服的边角。外面放学的学生已经走完,夜幕降临,陆则清伸手撑了下脸,视觉陷入黑暗时,其他感觉却猛烈起来。心脏变成没有节奏的鼓点。

    一直到校医下班前来交代锁门事项,林静文才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

    陆则清送她回去,车开过那个熟悉的公交站牌,拐进了巷子里。辩论赛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就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曾经彼此都认同且墨守的界限在无知无觉中被悄悄擦去。

    路灯下,两道影子交织在一起。

    林静文口袋里的手指攥了下,上午陆则清没来上课,但是那些风吹草动的八卦还是落进了他的耳朵里。整个一下午的课,李钦州都没出现在教室。

    威胁郝明辉的话只是逼到绝境下的自我反击和保护,但她心里的不安和焦虑却实实在在地扎了根。

    再坚持一年,就一年,她就可以离开这里。无止尽的追债,邻里的闲话,开窗都见不到太阳的阳台……这些都会随着考试铃声的结束,从她的世界里被擦去。

    林静文定了定神,她偏头,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男生,“陆则清,我们就到这里吧。”

    他们站立的位置,再往前几步就是林静文租住的居民楼。她语气平静,陆则清知道她不单指送她回家这点路。

    第一次她提出结束时,也同样是这般面无表情。她像法庭上一锤定音的法官,只一句话就将他们过去共同搭建出的种种都舍弃掉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陆则清没有点头。

    林静文说完就要走,小巷里的路灯坏掉了,她一直往前,快要看见出口时,手腕猛地被拉住。

    她几乎是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